平遥摄影大展已经连续举办了七届,不仅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了,而且成为中国摄影师乃至全球摄影师心中的一年一度的公共事件,可是我们的批评界对待平遥摄影大展有自己的声音吗?似乎从来没有!

 

 

  平遥梦之九 

 七年之痒

(结束篇)

 

巩志明

 

     平遥摄影大展已经连续举办了七届,不仅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了,而且成为中国摄影师乃至全球摄影师心中的一年一度的公共事件,可是我们的批评界对待平遥摄影大展有自己的声音吗?似乎从来没有!

     什么原因造成的,这不仅因为我们所有的文化批评原本就极为稀缺,更因为[平遥摄影节独特的“前世今生”。最开始几届,平遥摄影节多半是地处山西的《人民摄影》和平遥当地人的“私事”,很多传媒在刻意回避,甚至是尴尬地“盲视”。等着办了几届,蛋糕做大了,该摘果子了,更高更大的婆婆伸手了,名称也成为“中国平遥国际摄影大展”了,主办单位的规格提高了,中国摄影家协会也成为主办方了,就更没有批评了,因为写了到哪里发表?

     中国人喜欢用经济或者政治的事而套用到文化和传播上。小平同志的一句“先做事,别争论”的思维,这些年成为许多人的思维模式,尤其是一些文化单位的拿事人。世上的事有时也是凑巧,比如平遥影展,谁也没说过啥,不也忽忽辘辘地发展起来了。好像是这样?其实呢?如果更早地有批评的声音出现,并被汲取,一定比今天发展地更健康。这如同一个孩子,你没有上过医院,没有做过体检,也长大了,好像也挺健康。可是,如果早引进常规保健和体检,肯定更健康,虽然,我们说的是同一个孩子!

    批评就是治病救人,就是为了让生命更健康,发展更顺利。那么平遥的发展了七年,现在有什么问题?我觉得它有四大“亚健康”体症:

    一、论坛研讨的学术含量下降。最初的三届,一些国外的摄影师图片编辑在平遥政府招待所,来给中国的摄影师和图片编辑做讲座,那时的质量应该说还是很高的,在一两天的封闭中,大家听讲讨论,研讨个案,虽然费用不菲,可是绝大多数人都很有收获。从第四届开始,所谓论坛越来越多,可是主讲人的水平也越来越“水”,以至于后来的许多论坛,简直就成为了一个活动,一场秀。慕名而至的影友常常困惑无奈,不满的声音成为主流。

   二、新闻类摄影越来越稀缺。平遥摄影节不是一开始就有新闻摄影参与的,可是到第五届的时候,全国主要的报刊都在平遥办摄影展,当时的新闻摄影有尽20家。六届开始下滑,本届只有不足5家,主要的只有视觉联盟的联展和华商报业的联展。为什么这样,值得我们反思。我以为这与组织者的引导和办展思路有一定的关系,也与大展组委会历年来对新闻摄影的展区投入太少有关系。

   三、展区的定位和规划还是不够清晰。我们注意到,棉织厂、柴油机厂、土仓、二针成为平遥影展最主要的展区之后,四大展区怎么界定和区分,应该成为当务之急。在平遥的主要街区,影展期间应该有醒目的展区分布图,不仅仅是注册人手中的示意图,在每个展区,还应该有清晰的展场分布图,让每一个参观者可以直接找到任何一个展览,这一点,七年了,始终没有做到!

   四、到了对于参展展品的质量和数量要进行控制的时候了。一个大展究竟需要多少展品为宜,应该说是因时而异,因地而异,因人而异的,但是绝不是越多越好。今年许多展区,动辄上下三行,一溜就三四百副展品的做法,实在让参观者怯场,许多人都说,看得头晕,直想吐,脑子一片混乱,啥都没记住。这种情况应该引起注意。受众的感受和主观印象决定平遥摄影大展能走多远,如果我们还承认我们的摄影大展要走市场化道路,还承认他们是消费者的话。

      我25号下午离开平遥时,在丽泽苑巧遇平遥摄影大展的“首席服务员”王悦,我和他交流了对“第七届平遥国际摄影大展”总的看法:规模空前,组织到位,展场投入加大,展品水平提高,尤其是国际一流的摄影师增多。当时,我就说了,我回来要批评,王悦疲倦的脸上顿时绽放了笑容,他说:“为了平遥,大家都应该说真话!”前天,我们《华商报》记者就今年的平遥摄影大展采访我,我依然表达了对平遥摄影大展的热爱(见附件)。可是,对于自己热爱的,我更应该不择浅陋,掏心掏肺,因为我希望明年的平遥更美好。因为不这样做,我就不再是巩志明:)

 

 

 

 

附件:2007年9月29日《华商报》C1版

 

 

平遥 一个摄影展带动一座城市
 


                                                                          作者:王锋  
 
  七年前,国际摄影展永久落户平遥。每年的秋季,来自世界各地的摄影人和游客云集这里,平遥国际摄影展正在成为一张文化名片,悄悄改变着一座古城......  
  
  75岁的侯思昌老人,每天最大的享受,就是傍晚时分,坐在自家门口的旧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平遥的大南门,城墙渐次隐入暮色,不时有人进进出出,直至城头上的灯笼陆续透出红光。  
  
  这就是平遥,广袤的晋中盆地里,一座位于惠济河与柳根河冲积扇尾部的小城。  
  
  十几天前,侯思昌突然看到,仿佛是一夜之间,街道两旁的灯柱上飘起了花花绿绿的旗子,他拍了拍头,哦,一年一度的摄影展又到了。"这个是美国,有星星、有道道,那个是英国,大米的米字,那一片叶子又是哪个国家......"大人小孩们边走边辨认着参加第7届平遥国际摄影展的各国国旗。这座城墙内仅2平方公里的小城里,潮水般涌入了30多个国家340多位摄影家的1万多幅作品。  
  
  一年一度秋风劲,摄影人例行的欢聚。 


  
                                                 古城是平遥人的骄傲  
  
  当地有家报纸,醒目的大标题是《国际摄影大展到平遥干什么?》,然后列出如下参考项目:看摄影大展、住民俗客栈、游平遥古城、品平遥牛肉、赏《晋商乡音》和《一把酸枣》。摄影展期间,这些"搭车"者,所获不菲,很多游客,嘴里嚼着牛肉,手中一把酸枣。"你们也是来参加摄影节的吧?"侯思昌问。这是平遥古城大南门内东北角的第一家,他从榆次一家纺织厂退休回来后,十多年里,见证了平遥的变迁,平遥从默默无闻到现在的名声大噪。2001年起,侯思昌在家里办了个小旅馆,把小卫生间开发成了公厕。淡季时,掏15块钱,便可在有着300多年历史的房子里美美地睡上一宿。  
  
  在侯思昌看来,2001年到2005年前后,平遥的游客最多。侯思昌对政府设定的进城买120元套票有着自己的看法,认为限制了客流,从客流量上可以感受到,当然他的观点也受到了旁边几个老哥的反驳。"啥原因呢?有时也可能有些害群之马,不讲诚意,欺负客人,砸了招牌,政府应该管一管。"侯思昌补充道。  
  
  一座古城能完好无缺地保存到现在,让普通市民侯思昌备感自豪。他说,在文革中,全国几乎都在砸烂旧东西,平遥也曾经是晋中武斗的中心,那个厉害呀,现在都不敢想,但就是没人破坏古城,两派打仗都约到城外去打,即使进了城,也只是破坏了个别门口的石狮子,对于大门内倒几乎是"秋毫无犯",文物保护意识可见一斑。"大家往这里看,咱们平遥像不像个乌龟呀!"指着平遥大南门上的一个展板,导游在介绍。平遥六道城门,南北各一、东西各二,头尾前后顾盼,四个爪子四面伸开,确实形同乌龟。  
  
  平遥始建于西周,按汉民族传统规划思想和布局程式修建,历代多有毁弃与重建,特别是明洪武年间,为巩固统治,全国各地大兴土木以修建城池,平遥那时起便初具古城规模,经历代修葺而至今。走在南北大街上,便走在了平遥的中轴线上,两边是隔街呼应的明清建筑,令人如回明清时代,所有的青砖木雕、飞檐翘角都在提醒你,重回昔日,就在此时。

 

 


  
                                           摄影展与平遥一起长大  
  
  资深影像评论人巩志明,从2002年,即第2届平遥国际影展起,一直参加到现在,见证了这个展览与这个城市逐渐相融的过程。"变化非常之大。"他说。他认为,无论是展区的划分还是展品的档次,都在日益配套,影像文化与人类历史的建筑文化,越来越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平心而论,初期是比较混乱的,展场就在民居小院,展品风格单一,一线摄影师也比较少,但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就拿今年剪彩的人来说吧,有一个86岁的罗伯特,这个老头是20世纪最杰出的摄影师之一,而展场也从单一的民居,扩展到了民居、庭院、车间、库房、寺庙等。主办方也提到,要提高平遥影展在市场经济中的驾驭力,活动的影响力,品牌的渗透力,以及对地方经济的带动力等。不论怎么样,平遥摄影展称得上是目前全世界规模最大的摄影展了,效果非常好,这个摄影展对保护、传承人类文化遗产,起到了作用。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陕西此次以"秦风"为题推出了群展,是近年来最重要的一次亮相,称得上是好评如潮吧。  
  
  此次摄影展有好几个分展区,土仓每天晚上吸引人,因为这里有大型幻灯,站在夜色中,一张张照片,配上点评,每晚都会"啸聚"几百人,各抱地势,边看边说。除了土仓,分展区还有柴油机厂、棉织厂、二针厂、城隍庙、县衙、文庙、清虚观等。  
  
  在二针厂展区,记者遇到了来自西安的摄影师李泛,他当年曾以人体艺术系列摄影而名噪一时,现已全面转入了对人性更为深邃的开掘,他历时五年,深入到凉山彝人群落中间,拍摄出了《凉山彝人》系列,令人震撼,不时有摄影师驻足观看与他交流。李泛对记者讲,平遥对于国际影展的地位自不待言,对于摄影师们的交流有很大好处,有些好处是看得见的,有些则是隐性的、长期的,大家一起交流,可以交易图片,一些图片社也在里面物色对象签约。

 

  
  
                                                    家园平台市场  
  
  影展期间,每天下午,78岁的邵育楷老人就开始倚门张望,因为,还自行车的人该回来了。几个子女都在外地,邵育楷老人就孤零零地守着一座宅院。几年前,老人开始做起了租自行车的生意,目前拥有六辆坐骑,生意还不错,稍旧一些的车,押金一百,骑一天只收五块钱。车子全部租出去后,他会去附近的"土仓"看影展。"当然不敢跑远了,人家租车子的还车子来了咋办?"老人说。就在街上,记者还看到了一家租车子的,小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dear,wouldyouneedabicycle?"(亲爱的,你需要一辆自行车吗?)怪不得小街道上,有不少高鼻子的朋友,弓腰握把,穿梭来去。  
  
  棉织厂展区有一个巨型展板,"建起一个家,平遥是摄影人和谐的家园;搭好一个台,平遥是摄影人交流的平台;闯出一个市,平遥是摄影人赚钱的市场",那么实际效果到底怎么样呢?  
  
  中国摄影家协会副主席、第七届平遥国际摄影展艺委会艺术总监王悦对记者表示,"我们想把平遥做成全世界摄影人的一个家,摄影人每年都回来看一看,国外有一批成功的策展人,年年都要到平遥,伽马图片社等一大批国际知名图片社,也来平遥淘人淘宝,国际上最知名的摄影师罗伯特弗兰克来平遥,本身就说明了平遥在摄影人心目中的位置,我认为平遥的小院就是影像小院,完全是家的感觉。平台呢,我们开办了论坛、讲座、交流会,教摄影人如何为图片推销、维权等,我们要把平遥做成摄影的代名词,如同一提起戛纳就想到电影,一提到大连就想到服装,平遥是摄影最好的平台,前几年我们是邀请,现在有些是自己来,将来我们也准备考虑是否提高门槛。另外,如果这个大展不能给摄影人带来市场与赚钱的机会,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就不会持续这么长时间,今后将继续给摄影人提供平台,帮助他们进入市场。在办展上,今后我们会更加务实。"  
  
  要了解平遥的前世今生,得了解平遥的城市规划。看着一幅幅不断变迁的示意图,一个十年来不断焕发出新意的平遥,展览主题是"城市遗产人环境发展",与平遥相隔300公里的陕西韩城市,旧城犹在,另建新城。平遥古城变迁,古城保护规划,环城地带详细规划,历史文化名村等,历历在目。记者看到了这样的话--在风雨飘摇中,平遥古城是一瓶陈年的老酒,而保证不漏油的"瓶塞"就是平遥的保护规划,没有这个保护规划,遗产"也缺少不了自然消逝和散失原味的危险......"。  
  
  平遥似乎有着非同寻常的自尊,曾有旅行社打出"游太原送平遥古城"等之类的宣传,结果遭到了当地旅游管理部门的通报"狠批",称若敢再犯一律"封杀",且不论此举是否妥当,仅其维护世界文化遗产、全国历史文化名城的这种热情来看,便不无可取之处。  
    是呀,为什么是平遥,因为,应该是平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