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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 骨 梅 魂 ——论国画家白杨及其“龙梅”的艺术价值
作者: 巩志明 | 2007年02月03日 00:49 | 栏目: 一般分类 , 书画评论(5)(990) 点击 | (3)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gongzhiming.blshe.com/post/46/14509
龙 骨 梅 魂
——论国画家白杨及其“龙梅”的艺术价值
巩志明
一
梅花幽香五千年,时值盛世始怒放。
2003年,中国黄帝陵举行仪式,隆重收藏一幅国画家白杨先生的龙梅精品。中国文联副主席刘炳森盛赞:“白杨先生创作的这幅龙梅,充满着中华龙文化的真谛,大自然的真气,民族文化的正气,画家的灵气。作品充分体现出画家博大的胸怀和真正的艺术才能!”
2006年夏,白杨曾在家乡西安展出的百幅龙梅图,轰动一时。观者纷纷评价白杨的幅幅梅图艳而不烈,素而不俗,疏而不虚,生机盎然,法度严谨,气韵流畅,令人回味无穷。正如贾平凹所言:“风雪寒梅铁骨寒,铁骨铸魂志弥坚,香飘秦川八百里,春风得意在长安”。
龙梅一枝俏画坛。国画家白杨的龙梅从此风流长安,名噪黄河两岸。
真正的美术批评应该尊重任何一种创新的出现,并且将这种尊重落实为认真的分析,仔细的考量,理性的判断和认同。那么,龙梅画的出现,价值何在?龙梅产生的历史源流和原因是什么?它的时代特征有哪些?龙梅对于画坛的影响、意义何在?
白杨者,陕西长安人,1950年生于长安书画世家。因出生地为白杨店,原名刘新利的他从艺多年后起艺名白杨,怀念家乡。孩提时即跟随吴志新学习隶书打底儿,少年师承刘子久、蔡鹤洲先生研习国画,专攻山水、花卉。1967年参军到甘肃,跟随刘敏学习画虎等,由于当时社会特有的政治背景,学习创作了大量的宣传画。1971年转业到甘肃长庆油田,得识刘子久之子刘祖泰,一面系统学习山水,一面临摹了刘子久大量的作品及写生稿。期间还跟随王颂余学习山水人物。1973年,结识花鸟画家袁果操,经袁的口传心授,手把手的带领,开始大量研习梅兰竹菊,尤其是梅花,用功精深。自上世纪70年代中期进入画坛,参加了大量的群众美术活动和专业美展。到上世纪80年代中期成为甘肃非常活跃的青年国画家和群众美术社团的负责人。其中1974年到1975年在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深造,1989年毕业于齐白石艺术学院。
龙梅是画家白杨近40年美术实践的结晶,也是他对中国当代美术的贡献。
二
东方文化是收敛含蓄的文化,东方艺术是寓情言志的艺术。花鸟画作为与人物画、山水画并列的中国画三大画科之一,自唐代成为一个独立的画科以来,一直在集中体现着人与自然生物(动植物)的审美和依存关照关系,往往是通过抒写画家个人的独特思想,传递有鲜明特色的个人体验,从而反映时代精神,迎合当下的俗世情趣,融入社会文化生活的。(注1)
由于强调“收敛含蓄”和“寓情言志”,所以,中国的花鸟画讲究陶冶情操,以物指人,提炼品性。梅兰竹菊虽然都因赏心悦目、性情高雅让历代画家激赏,但不少画家唯有对梅花情有独钟。因为,依照中国的传统文化,认为梅花沐霜浴雪,不畏严寒,傲然竞放,花香幽远,所以颂梅、画梅也成为中华文化的一枝奇葩。历代都有以画梅而著称的画师。
自北宋以降,画梅渐成气候。北宋释仲仁(华光和尚)首创墨梅画法,南宋扬无咎承继华光一派开辟深染绢素和圈画法,创“疏枝冷蕊,清瘦绝人”的清新格调。元代王冕的墨梅在扬无咎技法的基础上,又有了新的突破。清代朱方蔼说:“宋人画梅,大都疏枝浅蕊,至元煮石山农始写以繁花,千丝万簇,倍觉风神绰约,珠胎隐现,为此花别开生面。”画梅“以胭脂作没骨法”是王冕首创,他的画梅法对后代影响深远,著《梅谱》传世。明代刘世儒著有《雪湖梅谱》名噪一时,陈宪章、王谦、陈淳、徐渭,皆被推为画梅高手。清代画梅大家层出,石涛“透关手眼”求气韵,金农古干繁花求古朴。而金农的门生罗聘更以画梅之家名世,其妻方婉仪、其子允绍、允缵皆善梅,史有“罗家梅派”一脉。汪士慎、高翔合称梅花二友,汪“以密蕊繁枝见称”,高“皆疏枝瘦朵,全以韵胜”, 金农说:“画梅之妙,在广陵得二友焉,汪巢林画繁枝,高西唐画疏枝”(《画梅题记》)。李方膺突破古人,以大幅梅花见长,古干横空,蟠塞天骄,墨气淋漓,是谓“梅花手段”。晚清赵之谦画浑厚之梅以黄粉点花,吴昌硕扫干圈花独成,石鼓籀篆入画,碎玉横空,雪梅互化。
当代画家以花梅自负而拥名者多矣,林林总总,络绎不绝,甚至,各自负气,不让虚名。
有逸话云:20世纪30年代中期的高野候,钱瘦铁和沈蔚文三人,是上海画坛上知名的画梅高手,相互间毫不谦让,各称“梅王”。 高野候自购得元代画梅圣手王元章的一幅梅画后,即把自己画室改名为“梅王阁”,并自负地在所画的梅花画上均盖有“梅王阁”和“画到梅花不让人”两印。钱瘦铁见后,马上自刻一方,“画到梅花不怕人”印,盖在自己的画梅花作品上。沈蔚文更不甘落后,利用居室正好在江苏路月村高野候房间的楼上,巧妙地刻一方“梅王阁上人”的印。
众多,拥挤,激烈,争斗可见一斑。
建国后,以梅花盛名者关山月、何香凝、于希宁、王成喜诸家各有千秋,关梅怒繁、何梅雅淡、于梅高古、王梅亲切。
梅花是画家喜爱的素材,历代画梅花的高手不少,大多把梅花画的高古隔世,清高孤独,侧重寄托出世情怀。虽然也有吴昌硕齐白石的梅花是雅俗共赏的,但是不是就提炼出一种全新的精神,挥洒出一种有别于传统思维传统审美模式的另一层天地呢?显然不是!
三
龙梅,应该是一个创造性的词汇。它的涵义是什么?
众所周知,中国的梅文化源远流长,龙文化博大精深。二者都是我们5000年中华文明的精粹。中华民族一直认为:梅花是最有品格,最有灵魂,最有骨气的花。龙则是中华民族的图腾,龙是一种虚构的神物,它的形象是吸收了许多动物形象中最神奇的部分组合而成。汉代学者王充就曾指出过,龙的角像鹿,头如驼,眼睛如兔,颈如蛇,腹似蜃,鳞如鲤,爪似鹰,掌如虎,耳朵像牛。兼并吸收了许多别的形形色色的图腾团族,复合为所谓龙者。梅文化的核心是高贵和顽强。“旁的花,大抵是春暖才开花。她却不一样,愈是寒冷,愈是风欺雪压,花开得愈精神、愈秀气。”(陈慧英:《梅花魂》)这就是梅花高贵的品质和顽强的生命力。所以,陆游有“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辗作尘,只有香如故”的千古绝唱。所以,画中有梅,寒梅傲雪是国画的永恒主题。它寄托的是君子的情操:“做人为重,忍受环境;对世态炎凉冷眼热心、泰然处之,在人欲横流、尘世喧嚣中淡泊宁静、和而不同;这不就是报春不争春、傲雪不斗艳的梅花精神吗?”(刘日知:《梅花端的种梅州》)龙文化的核心是兼收并蓄和吸纳。在人们的心目中,龙是包括凤凰、麒麟、乌龟的“四灵之首”,具有昂扬的生命力,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挡。它飞腾于云水之间,永远英姿勃发。在五千年的中华文明史上,龙与我们民族的思想性格、民族风俗、文学艺术、书法绘画、工艺美术等诸多领域的发展紧密联系,影响深远。依据著名龙凤文化研究专家庞进的观点:“龙早已成为中华民族精神的象征!是体现中华民族文化的最主要的吉祥物。”(注2) 那么,龙梅是否就是梅文化和龙文化的精粹复合呢?正是!
龙梅绘画的创作者白杨介绍,他就是用龙的身躯和精神取势为梅树的干,以龙的风采气度精神外化为梅树的枝与花。从而,寓意这种全新的花鸟画以积极向上入世发奋忍耐绽放的品格。什么是龙梅,简言之就是“龙骨梅魂”,就是一种全新的,入世的,积极的向上的梅花精神。
白杨的龙梅画作融传统笔墨与时代风貌为一体,艺术风格雄浑质朴而大气磅礴,不仅多次在国内外获奖,而且已经深得艺术收藏和欣赏人士的喜爱。 白杨之龙梅作品,刻意表现梅花旺盛不屈的生命力用画家自己的话说叫龙梅三气:“躯干的骨气、花枝的灵气、意境的大气”的意境,具体落实到笔墨上要“躯体似龙身,苍劲古迈斑驳;主干似龙爪,屈曲有力劲道;枝条似龙须,依顺意舒和谐;尖梢似龙携风气,肆意狂放自由;花朵似龙神采,无畏豪放浪漫。”龙梅欢喜漫天雪,苍劲柔曲半空中。
四
吴昌硕主张:“宁朴勿华、宁拙勿巧、宁丑怪勿妖好、宁荒率勿工整、宁任天真、不假修饰。才能发挥个性,振起独立精神,免掉轻美取姿,涂脂抹粉的世俗恒志。取法乎上,品格自高。画要有灵性,有思想,有活力,不能像照相那样千篇一律,人云亦云工。”
我曾经一气看过白杨的数十幅龙梅画作,竟然无一雷同,无论谋篇布局,无论细节气质。我也曾持续几小时,断续几天赏玩白杨的八尺《腊梅斗雪图》,人成梅,沐风浴雪,顽强生长。梅化人,荣辱不惊,物我两忘。他的小幅龙梅作品的给我的感觉是“方寸之间,气象万千”,而他的巨幅龙梅作品又是“摇曳顾盼,动色动容”。他的作品常常使人有被撞心的感觉,而有的作品又使人感觉是身处其中,自己就是一朵开在枝头的梅花。由于面对这样纯净又不苍白,深厚而不苦涩的作品,观看者往往不由自主就会设身处地融入,就会受到感染共鸣,与梅花一次次在艺术感染时间维度和自由想象的空间维度纵横出入,视觉效果和心理暗示一次次流动置换,从而意境更加悠远,回味更加绵长。
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白杨几十年来一直生活在黄河流域,在陕西、甘肃、山东都生活了10余年,大西北的苍莽、黄河入海口的磅礴对他的影响非常深远。他一直生活在时代的交响乐里,一直生活在民众主体方阵的序列之中,所以,他总觉得自己作为人民的儿女要对自己的父母之邦高歌,要对祖国的大地倾诉。他徜徉艺术40年,还是近20年才找到绘画龙梅这种独特的方式表达自己,表达他对我们这个拥有5000年古老文明的民族,拥有当今时代最有力脚步和歌声的国家的热爱!惺惺之意,多现细处;权权之情,蔚为大观。他寻找到自己对当代人文精神的文化切入点和独特喷发口之后,他就一发而不可收!年复一年,从刻意追求局部的细腻工致,到极力把握整幅画面的洒脱放纵。月复一月,他注意达到一种“以写衬工,工写相谐,收放有度,气韵生动”的纯美境界,他不想重复别人,也不想重复自己。日复一日,他静观艺术流变,不亦步亦趋,也不超然物外,随时代不同,地域不同、环境不同、学养不同,他与他的的龙梅日久生情,与时俱进。而今,他在纸张天地,笔墨乾坤之中,常常刀劈斧砍,往往蚕移蛹动。
如黄宾虹云:“干裂秋风,润含春雨。”白杨的龙梅国画而今携带质感,裹胁气势,兼工带写,揉酣畅精致于一处,日渐大成!
五
“万花敢向雪中出,一树独先天下春。”
美术批评家陈云岗曾经说:“只有胸怀坦荡,操守恬淡,才能透过生活的纷繁表象,看到于混乱中按自然精神有序地运行着的大道;只有如此,才能跳出功利的圈子。关照人生、自然、宇宙,才能获得一种深邃的情感意向,一种容纳丰富意蕴的心境,一种万象归一的气概!”(注3)对于21世纪初的中国水墨画家来说,而今不仅需要有更深厚的定力去学习传统,更需要有非常强的免疫力来抗拒“流行时疫”的感染。
古城西安,曾经在汉唐时期是与古罗马遥望抗衡的世界两大都市文明中心,曾经因为政治经济的繁荣,从而拉动文化艺术的昌盛,创造了汉唐文化艺术辉煌鼎盛期。“自宋代以后,中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东移使得以长安为代表的西部文化艺术的发展渐趋沉寂。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气势雄强、博大深遂的汉唐文化精神的远逝,事实上,在当代中国画的整体格局中,陕西中国画家群体仍然保持了中国传统文化的浑厚底蕴,并在中国画的现代化转型中开拓出独具特色的方向……”(殷双喜语)(注3)。当越来越多的画家面对21世纪转型期社会世相纷纷静观冥想、逃脱出世、寻求悠然的时候,陕西却有许多画家在坚持自己根植于土地的价值和理想,如崔振宽的焦墨山水画、王炎林的表现主义画,张立柱的乡土情结画,还有许多,他们成为许多中国画画家的价值理想体系中最坚硬的部分。白杨的龙梅画也是这样!我们从这些陕西当代画家群体的作品中,看到的是雄强,是火热,是流淌着的西部的山水人文景观,是世俗生活的“嗵嗵”脚步。这些作品不是对现实的疏离与回避,相反却如唐代的边塞诗一样,充满了积极入世的人文热情,在尽艺术之所能,在干预生活!在《东西艺术之前途》一文中,林风眠曾敏锐地指出:“艺术家要表达出与时代气息相呼应的情绪,必须从形式入手。”而今,陕西当代画家以自己的实践证明:有关中国画的现代性表现,不仅仅需要从形式切入,即以个性的艺术表达方式,更需要从题材内容和思想内涵切入发力,从而在深厚强大的中国传统水墨中突显出当代自然景观人文状态的现代进行时。“现代水墨画彩墨画的关键一条是看它是否具备了一种现代的人文精神,现代人格意识,个性意识等。”(陈孝信语)(注4)崔振宽、王炎林、张立柱、白杨等陕西本土画家对国画的现代性已经做出了自己的诠释!白杨的龙梅,不仅仅是汲取了王冕的墨梅的繁茂,金农、汪士慎的古干密蕊,李方膺的乱梅横空,大气淋漓,也不仅仅是体现了关山月的烂漫,王成喜的亲切,白杨最重要的是提炼和凝聚了梅花的不屈不挠的生命力,将之丰富聚焦强化放大,从而挥洒刻画出包涵情感和独特个性的梅花王者,拥有东方文化深厚和当今中国气派的龙之梅!有了这样的魂魄,龙梅就有了千姿百态的风采,姹紫嫣红的娇艳,临危不惧的从容,顶风冒雪的神勇,一花独放的傲然!中国的花鸟画也就多了一种风韵!
六
我喜欢白杨的龙梅,因为龙梅画既传统,又现代!
白杨早年深造于中央美术学院,中年又受过齐白石艺术学院的严格教育,他的造型基础非常扎实,视觉思维严谨。加之,他近40年美术绘画生涯,所以他的国画形象鲜明,语言成熟。不像传统文人画家画的写意画,大都讲究笔墨而形象模糊,他又吸收了传统文人画的笔墨趣味,思想意境。有时,他在作品中还有意借用西洋画的明暗调子处理的思维,表现梅树盘龙挣扎的生命张力。白杨的笔墨语言鲜明丰富,干支狂放梅花细腻为主,情之所至,运锋使转,干湿浓淡,粉白梅红鹅黄娇绿,变化自如,传神而生动,不仅起到了支撑画面的非常重要的作用,而且笔墨本身也已经非常老辣成熟。白杨的龙梅新意,决不仅是仅有生动的笔墨和形式感,还因为他的画有一股很强的精神内涵,他不仅在展示他的艺术技巧,而且承载着深刻的理性思考。他画面表现了一种实实在在的民族精神,表现了当下我们这个时代的大潮涌动,百舸争流,也表现了苦涩生活中的乐观情绪,奋发向上。无论作品布局形式笔墨情趣如何变化,有一点是恒定的,也是一以而贯之的,就是他对我们的时代,我们的民众,我们的民族,我们的国家热烈的深沉的永恒的爱。这一切不仅体现在作者对笔墨色彩造型的求新求变的上,也从一定程度体现在每幅作品所营造的对受众的人文关怀的氛围中。这就是白杨作品的感人之处,也就是我说的,他的作品即传统,又现代!
笔墨当随时代。艺术需要创新,艺术家贵在真诚,艺术家更需要对生活满怀激情。白杨龙梅已经走进越来越多的家庭和公共空间,因为它不仅在美化装点我们的生活,它也熏陶我们更加热爱今天、热爱生活、热爱生命!
你看:“真情像梅花开遍
冷冷冰雪不能掩没
就在最冷
枝头绽放
看见春天走向你我……”
(全文6000字) 注 1:《心与自然的吟唱》转引自《中国传世花鸟画》(序言),北京出版社,2005年1月第1版2、庞进:《八千年中国龙文化》 人民日报出版社,1993年第1版,210页3、殷双喜:《气象苍莽--崔振宽的山水艺术》,转引自《崔振宽画集》(序言),上海书画出版社,2001年第1版4、陈云岗:《王金嶺印象》转引自《艺术财富》2004年第4期,124页5、陈孝信:《论转型期中国当代水墨艺术》转引自《水墨名家》2005年第2期,148页





画没看到,不好说,但你这文章写得却很扎实,下功夫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