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手无罚   目眙不禁

（三则）

巩志明

 

　　年过不惑，理应惜墨如金，可是我的表现是话少。有朋友来看画，我不想说话。看书很少能一气看完整本，往往是半途而废。文章，越写越少，大多是因为没有意思。地震后，几乎没写过什么，整天瞎涂胡抹在宣纸画布上消磨业余。刚看中行先生的《柴门清话》，没有看一刻钟，突然想写了，因为看到这句而止，就以它为题目，别无它意。

 

一、割爱

 

　　把最爱的东西舍弃，那感觉是先痛后快，痛快！

　　地震后，我画了四幅油画，都发在前面。之所以画，不仅仅是无聊，是心慌，而是感动。

　　不怕别人笑话，我一个四十大几，鬓发始斑的大老爷们，有个爱感动的臭毛病。四幅中，内心最爱那幅人像《黄丝巾》。为什么？因为转眼快20年不画人像了，当年曾经的一幅《抹大拉的玛利亚》还生生的隔在心中，不曾消解和沉隐。

　　当年画人像，喜欢在人的眼神上用工夫，20年之后，已经知道眼睛其实不重要，重要的可能是一寸皮肤，一根头发。所以，这次用7个晚上来刻画这个女人的头发，虽不是多好，也感觉到尽力之后的欢畅。

　　因为朋友张宏伟在四川灾区采访之暇还来给我的赈灾义拍举牌捧场，我很感动，决定送他一幅油画纪念。他来之前，我就隐约感觉，他要挑走《黄丝巾》，可是我决定大义凛然，迎接挑战。

　　果然，《黄丝巾》让宏伟夫妇乐颠颠地拎走了，四幅新作在阳台上顿时少了魂魄。

　　总感觉空落落的，开始心疼！

　　三天之后，开始适应，感觉到一种快乐。因为舍得是真正的幸福，比舍得更幸福的是战胜自己的吝啬小气和占有欲！

　　这事的收获是，我变得大放的一点点，而且说到做到了，棒！

 

二、诗人

　　我的第二个毛病是股子里总把自己当做诗人，嘘，小声些，千万别告诉别人！

　　上周日，在西安的福宝阁茶楼的5层，我参加了一个诗人的诗歌朗诵会，有很恍然，又很真切的感受。

听诗歌像是那种久违了的恋爱的感觉，更像是将自己的身体变成竹子，感受剧烈的拔节和生长。

　　当时我从诗人的诗集挑了首《知道》想朗诵，可是朗诵这首诗的人太多，我只好一直当听众，拼命鼓掌。

《知道》

第广龙

 

知道开水的烫

也知道绳子的紧

知道刀子的利

也知道磨盘的重

知道，都知道

 

知道，你还是爱了一回

 

　　会上一个诗友朗诵了这个诗集里最长的一首诗的一节，而且赏析了这首长诗。散场后，我和朋友在附近吃午饭，饭后，在细雨后的街边台阶上，我见他在大声朗诵那首诗，他面前是人来人往，市尘嚣张，而他像一个雕像。我的心被撞了一下。为了迅速消解内心的震撼，我对朋友开玩笑说："参加诗会千万不要相互留电话，看，这就是诗人！"我们去看画廊，走错了路，转了一大圈之后，再次经过，他还在，依然高声朗诵，如在无人之境。

　　我狠狠地看了一眼，像是看当年的自己那样深情，舍不得收回眼光。

 

三、上楼梯

 

　　什么锻炼都没有上楼梯好，可是难在坚持。我偏激，偏激的人更难坚持。我曾经坚持过爬26层楼，当然，时间没超过两个月。更多的时候，是一阵一阵的，像精神病一样。我一个同事，是登山迷，而且段位挺高，他又瘦又小，可是爬山是一把好手，因为他从不坐电梯。刚才，我被他的话激励了，一起决绝了一次电梯，同爬的时候，他说："每天爬四五层没啥，要紧的是活动了腿脚。"这话受用。

　　我的第三个毛病是没常性，希望，在爬楼梯这事上，我能修炼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