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历史存照

----评于文国的《鸟巢》

巩志明

      《鸟巢》是于文国2010年9月出版的画册,也是他的第一部摄影作品集。《鸟巢》的照片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2005年元月到2008年8月8日前全程纪录了"鸟巢"的建设进程;第二部分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残奥会的比赛照片。

      可以说这是中国人已经消失的公众记忆的碎片,它在曾经的喧嚣和辉煌消停了两年之后,再次铺排在我的眼前,让我不得不重温中国曾经的2008之夏,也不得不思考新闻摄影与纪实摄影的本质区别。

     说身为工人日报社摄影记者的于文国的作品属于新闻摄影,那是当然是无可争议的,从鸟巢开始施工(遗憾的是没有破土动工的记录)一直到奥运会开幕式的点滴变化他都忠实地记录,而且记录得很有个性和艺术含量;2008年奥运会赛场上的风云变幻以及难忘瞬间,于文国都尽他所能,收入镜头中。从2005年元月开始,历时3年多拍摄原始数码底片5万多张。其中《那一张张没有留下姓名的面孔》等作品曾经在国内传媒圈产生过广泛影响。按说于文国是忠实地记录了家门口发生的大事,也尽可能在其中蕴涵和沉淀个人的情感。

     可是当这些两年前的新闻照片,再结集出版时,我们不得不思忖它新闻摄影之外的价值和意义。有人说新闻摄影是易碎品,它的出生即意味着死亡。其实,优秀的新闻摄影作品会在不断的传播中一次次被激活,生命价值会不断增值升华,会更为深刻地被公众记忆。这也是优秀新闻摄影作品的重要特征之一。因为新闻信息的每天覆盖,许多记忆已经被更新的视觉接受所强力覆盖,被埋藏在记忆的深处沉睡,可是它们没有消失,在等待着唤醒。新闻摄影在告知公众新闻信息的同时,也在为历史存照,为社会文明推动齿轮。

我们对世界的认知,很大一部分由我们的记忆决定,其中新闻照片尤其是反复传播,广泛传播的优秀新闻照片功不可没。于文国的《鸟巢》正是在新闻摄影的再次传播,以及将新闻摄影整合为纪实摄影专题方面,做出了可贵的尝试。

     于文国对我说:他想在《鸟巢》中体现一些他在影像表现上的想法和追求,也就是抛开新闻之外一些影像本体的东西。他作为在新闻摄影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在新闻界依然相当成功,为同行敬重的大牌记者,在个人喜爱的摄影专题上,终于无法遏制自己对摄影的挚爱,痛快淋漓地"专业了"一把。

     那么于文国《鸟巢》中表现出怎样的影像风格与艺术品质呢?我在《鸟巢》的上半部分也就是鸟巢的建设阶段的照片中能看出他作为《工人日报》的摄影记者,对把握工业题材的轻车熟路和得心应手,在《鸟巢》的下半部分也就是奥运赛场部分能看出他的视觉表达的细腻、内秀、敏感和别致。

     于文国在鸟巢的建设场景中运用大量的侧影、背影式的逆光剪影手法,照片色彩斑斓绚烂,很有些壮丽的视觉气质。他不仅善于拍摄宏大的建筑,而且善于在宏大建筑图景之中突出建筑工人的存在和意义。在奥运赛场的影像中,按说于文国不占优势,无论是年龄还是拍摄体育竞技的经验积累,但是于文国以自己的细腻敏感以及几十年的积累,轻巧应对,四两拨了千斤。

      我素来不是很赞成为摄影划分那么多的壁垒,将新闻摄影与纪实摄影弄得沟壑纵横,又将记录类摄影与艺术类摄影对立得水火不容。人类的文化艺术有其相通的东西,摄影作为文化艺术的一个新品种,其间也有其相通的东西,我们或许还是真的没有理解和找到,摄影的一些更容易抵达受众心灵的途径,以及激发摄影更大传播价值的方法。反复翻看《鸟巢》,这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我似乎也从这部由一定探索意味的摄影画册中看到了打破摄影壁垒,无极限传播给受众视觉感受的曙光。

    《鸟巢》作为一个团队合作的产品,最大的特色在于影像品质的高水准呈现,从纯视觉的观感上评判,它是优秀的,也是让人折服的,尤其是会博得一些专业摄影师的认同和欣赏。可是它最大的缺欠,我以为是后期编辑的"无为"。无论是在信息的补充,比如应该插入必须的"鸟巢"相关的数据和资料;还是在版式的展示,比如左右手页设计的无序性,大量的左手页都是空白页,非常好,可是少数左手页又安排了大小不一的图片,我始终没有看出其中的编辑道理。我以为, 《鸟巢》的出版传播定位应该是让未来、让世界知道和记住21世纪中国北京有个明星一样的公共建筑叫鸟巢,它的出生,它的成长,它的风云际会,以及它的安然淡出。说实话,现在的画册《鸟巢》与我这样的期许,似乎还有一定的距离。

      所以我以为,于文国作为《鸟巢》的摄影师是绝对成功的,可是《鸟巢》作为传播出版物,在传播整合上还有需要提升的空间。

      2001年夏天,在西安,《华商报》主办了一个新闻摄影的研讨会,也是在那次会上,我得以结识了我非常敬重的摄影记者于文国。当时我从事摄影评论不及10年,年轻气盛,少不更事,就想开笔写写于文国,被他老兄婉言谢绝了。转眼快10年了,于文国才慎重地出了他的第一部摄影画册,并请我评论,我也即将知天命,说真的,才知道些摄影之艰难,评论之不易。也能体会于文国老兄在拍摄和出版《鸟巢》时的种种认真和负责,以及摄影之外的酸甜苦辣。知道也是艰难始,下笔犹豫言短长。《鸟巢》作为北京2008之夏的公众记忆的留存铭记,以及21世纪北京一个重要的公共建筑符号的传播记录,摄影师于文国已经努力了,有缺憾的"有",绝对胜过完美的"无",这也是我不怕言过,直言感受,表达尊重的原因。

 

(本文供《中国摄影报》之"小巩乱弹"专栏)

 

 

附件1:

"鸟巢"简介

      2008年北京奥运会主体育场-"鸟巢",建筑面积25.8万㎡、拥有永久座席80000个,临时性座席20000个。 由2001年普利茨克奖获得者赫尔佐格、德梅隆与中国建筑师李兴刚等合作完成的巨型体育场设计,形态如同孕育生命的"巢",它更像一个摇篮,寄托着人类对未来的希望。设计者们对这个国家体育场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处理,只是坦率地把结构暴露在外,因而自然形成了建筑的外观。
      国家体育场于2003年12月24日开工建设,2004年7月30日因设计调整而暂时停工,同年12月27日恢复施工,2008年3月完工。工程总造价22.67亿元。
      "鸟巢"外形结构主要由巨大的门式钢架组成,共有24根桁架柱。国家体育场建筑顶面呈鞍形,长轴为332.3米,短轴为296.4米,最高点高度为68.5米,最低点高度为42.8米。
        体育场外壳采用可作为填充物的气垫膜,使屋顶达到完全防水的要求,阳光可以穿过透明的屋顶满足室内草坪的生长需要。比赛时,看台是可以通过多种方式进行变化的,可以满足不同时期不同观众量的要求,奥运期间的20,000个临时座席分布在体育场的最上端,且能保证每个人都能清楚的看到整个赛场。入口、出口及人群流动通过流线区域的合理划分和设计得了完美得到的解决。
      鸟巢设计中充分体现了人文关怀,碗状座席环抱着赛场的收拢结构,上下层之间错落有致,无论观众坐在哪个位置,和赛场中心点之间的视线距离都在140米左右。 "鸟巢"的下层膜采用的吸声膜材料、钢结构构件上设置的吸声材料,以及场北京29届奥运会体育场鸟巢实景内使用的电声扩音系统,这三层"特殊装置"使"巢"内的语音清晰度指标指数达到0.6--这个数字保证了坐在任何位置的观众都能清晰地收听到广播。"鸟巢"的相关设计师们还运用流体力学设计,模拟出91000个人同时观赛的自然通风状况,让所有观众都能享有同样的自然光和自然通风。 "鸟巢"的观众席里,还为残障人士设置了200多个轮椅座席。这些轮椅座席比普通座席稍高,保证残障人士和普通观众有一样的视野。赛时,场内还将提供供助听器并设置无线广播系统,为有听力和视力障碍的人提供个性化的服务。

 

附件2:于文国简介  

     《工人日报》摄影部主任,高级记者。中国新闻摄影学会副会长 、中国国际新闻摄影比赛(华赛)组委会常务副秘书长、 兰州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兼职教授、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新闻摄影研究生论文导师等。 于文国曾连续3届获得过中国新闻摄影记者《金眼奖》、全国十佳青年摄影记者、第五届全国百佳新闻工作者等称号。他的新闻作品曾先后6次分别获得过中国新闻奖的特别奖和一、二、三等奖等(其中照片3幅、通讯一篇、论文2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