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巩乱弹（07-08版）

握手无罚目眙不禁（三则）

gongzhiming — Tue, 17 June 2008 18:49:25 +0900

握手无罚目眙不禁

（三则）

巩志明

　　年过不惑，理应惜墨如金，可是我的表现是话少。有朋友来看画，我不想说话。看书很少能一气看完整本，往往是半途而废。文章，越写越少，大多是因为没有意思。地震后，几乎没写过什么，整天瞎涂胡抹在宣纸画布上消磨业余。刚看中行先生的《柴门清话》，没有看一刻钟，突然想写了，因为看到这句而止，就以它为题目，别无它意。

一、割爱

　　把最爱的东西舍弃，那感觉是先痛后快，痛快！

　　地震后，我画了四幅油画，都发在前面。之所以画，不仅仅是无聊，是心慌，而是感动。

　　不怕别人笑话，我一个四十大几，鬓发始斑的大老爷们，有个爱感动的臭毛病。四幅中，内心最爱那幅人像《黄丝巾》。为什么？因为转眼快20年不画人像了，当年曾经的一幅《抹大拉的玛利亚》还生生的隔在心中，不曾消解和沉隐。

　　当年画人像，喜欢在人的眼神上用工夫，20年之后，已经知道眼睛其实不重要，重要的可能是一寸皮肤，一根头发。所以，这次用7个晚上来刻画这个女人的头发，虽不是多好，也感觉到尽力之后的欢畅。

　　因为朋友张宏伟在四川灾区采访之暇还来给我的赈灾义拍举牌捧场，我很感动，决定送他一幅油画纪念。他来之前，我就隐约感觉，他要挑走《黄丝巾》，可是我决定大义凛然，迎接挑战。

　　果然，《黄丝巾》让宏伟夫妇乐颠颠地拎走了，四幅新作在阳台上顿时少了魂魄。

　　总感觉空落落的，开始心疼！

　　三天之后，开始适应，感觉到一种快乐。因为舍得是真正的幸福，比舍得更幸福的是战胜自己的吝啬小气和占有欲！

　　这事的收获是，我变得大放的一点点，而且说到做到了，棒！

二、诗人

　　我的第二个毛病是股子里总把自己当做诗人，嘘，小声些，千万别告诉别人！

　　上周日，在西安的福宝阁茶楼的5层，我参加了一个诗人的诗歌朗诵会，有很恍然，又很真切的感受。

听诗歌像是那种久违了的恋爱的感觉，更像是将自己的身体变成竹子，感受剧烈的拔节和生长。

　　当时我从诗人的诗集挑了首《知道》想朗诵，可是朗诵这首诗的人太多，我只好一直当听众，拼命鼓掌。

《知道》

第广龙

知道开水的烫

也知道绳子的紧

知道刀子的利

也知道磨盘的重

知道，都知道

知道，你还是爱了一回

　　会上一个诗友朗诵了这个诗集里最长的一首诗的一节，而且赏析了这首长诗。散场后，我和朋友在附近吃午饭，饭后，在细雨后的街边台阶上，我见他在大声朗诵那首诗，他面前是人来人往，市尘嚣张，而他像一个雕像。我的心被撞了一下。为了迅速消解内心的震撼，我对朋友开玩笑说："参加诗会千万不要相互留电话，看，这就是诗人！"我们去看画廊，走错了路，转了一大圈之后，再次经过，他还在，依然高声朗诵，如在无人之境。

　　我狠狠地看了一眼，像是看当年的自己那样深情，舍不得收回眼光。

三、上楼梯

　　什么锻炼都没有上楼梯好，可是难在坚持。我偏激，偏激的人更难坚持。我曾经坚持过爬26层楼，当然，时间没超过两个月。更多的时候，是一阵一阵的，像精神病一样。我一个同事，是登山迷，而且段位挺高，他又瘦又小，可是爬山是一把好手，因为他从不坐电梯。刚才，我被他的话激励了，一起决绝了一次电梯，同爬的时候，他说："每天爬四五层没啥，要紧的是活动了腿脚。"这话受用。

　　我的第三个毛病是没常性，希望，在爬楼梯这事上，我能修炼性子。

卖画儿

gongzhiming — Sun, 01 June 2008 18:00:19 +0900

卖画儿

巩志明

　　中国人，尤其是在北方农村长大的孩子，都想当善人。我也一样，我是在我外爷的教育下长大的，那时他对我有许多教导，我记得最牢的是"不敢遭孽，要当善人！"

　　博联社第一次义拍时，我就很想参加。可是我又特别担心，总问自己，"我行吗？我拿啥拍，我拍啥？"我想献爱心，可是知道一介书生，身无长物，真没有什么能拿出手的。拍别人的东西吧，出少了钱总害怕委屈了朋友们的爱心，出多些，像我这种还没有完全解决温饱的小家子人家，还真拿不出来。就这么一直激动着，观察着，痛苦着，紧张着......

　　天天泡着新闻里，几乎每天都为汶川地震的一切而感动，尤其是全球华人的不断援手，所有中国人这次突然激发出来的中国心。有天吃早餐，听电视的早间新闻，都是四川地震的信息，不知怎的，脑子就产生了幻觉：好像是很多年以后，我已经当了爷爷，我的孙子问我："爷爷，您当年为汶川地震做了什么？"我泪流满面......

　　我知道这是我去世了十七年的外爷在另一个世界提醒我，我知道这是我的良知在提醒我。

　　所以，当我知道博联社的第二次义拍开始时，我蠢蠢欲动。尤其是我看到我的中学班主任，也是我文学的领路人朱民志老先生将自己的1986年9收藏的应该是首届教师节的纪念邮票也拿出来义拍时（http://zhuminzhi.blshe.com/post/3998/207018），我立即下定了决心！

　　我从去年自己画画以来的２００多幅作品中，选了一个晚上，挑了９幅我以为最有"卖相"的作品，翻拍上传。很快，我的一些好朋友，开始跟帖举牌出价.每一次我都很激动，也很兴奋，更很感恩！

　　这两天，这是我们家最大的"政治"，也是我最牵挂的心事。

　　我知道，所有为我的小画儿，举牌的人，真的不能肯定是喜欢我的画，但是完全可以肯定是有爱心的善人。我不想让任何一个做了善事的人失望，我想给每个最终拍得我画作的朋友，买一送一，加送一幅作品，一言为定！

我的义卖作品：

http://gongzhiming.blshe.com/post/46/207334

http://gongzhiming.blshe.com/post/46/207343

http://gongzhiming.blshe.com/post/46/207355

http://gongzhiming.blshe.com/post/46/207378

http://gongzhiming.blshe.com/post/46/207389

http://gongzhiming.blshe.com/post/46/207392

http://gongzhiming.blshe.com/post/46/207399

http://gongzhiming.blshe.com/post/46/207404

http://gongzhiming.blshe.com/post/46/207406

想拉母亲的手

gongzhiming — Sun, 11 May 2008 14:02:21 +0900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母亲最伟大，可我一直不这么认为。小时侯一直看各类名人写的母亲，尤其是朱德写的《母亲》，我也很感动，可是我很小就思考文要出新意，就是要在思想上与众不同，那时就一直想写一篇揭示母亲形象缺陷的文章。因为先入为主，刻意观察思考，果然发现了母亲的许多不足和性格的缺陷。

想拉母亲的手

巩志明

　　我总是糊糊涂途的，今天是母亲节，我是坐到办公室才知道的。

　　然后开始给母亲打电话，几乎是没隔１５分钟打一次，始终没人接，我就开始心里颇烦。快１１点了，实在打不通才打父亲的手机，原来他们已来西安探望身患重病的姑夫。我忙让母亲接："志明，妈知道你要打电话。""妈，祝您母亲节快乐！"

　　听到母亲的声音，心里塌实了。

　　年过４０之后，对母亲的感情越来越深。这次五一回家，我和大姐两家五口进门，母亲没在家，只有父亲在厨房忙碌，我们都安顿好了，外出采买的母亲才回来，每次只要知道我们回去，她老人家就是不停地买着买那，一趟趟地下楼。在门厅和他们都拉过话了，她老人家突然快步往客厅挪，就在那一瞬间，我的心微微一抽，母亲又老了许多呀，动作更僵硬了些。"我就说怎么没见我大儿子！"过来就拉着我的手，我赶紧叫："妈！"，她认真打量我，"这回回来看着精神气色好！""我精心着自己着呢，从春节到现在很少在外面吃饭。""在家吃，气色就好，看着就胖呼、威武！"

　　我喜欢每次回来母亲拉我的手，我也想拉母亲的手。

　　因为人在青少年时期，往往都是叛逆的，这种叛逆通常都直接施加给自己的父母。我的性格不暴戾，不太可能外露与行为，但是，一定会深化于意识。所以，３０岁之前，在太多的时候，在太多的事上我几乎没太在意父母的感受，尤其是母亲的感受，往往在语音和行为上要表现一些对，他们的"批判"，因为那时我的世界观就是文人就要批评一切，保持自己独立的清醒和思考，包括对自己的父母，不能让亲情遮蔽双眼！

　　人的一生都是在成长和觉悟。周恩来的："活到老，学到老，改造到老！"话深深地影响到我，尤其是自己的儿子也到了当年拼命否定和叛逆我的时候。

　　我每次从西安市西五路的交大二附院门口经过，都会心里一阵不平静，我至今也无法想象４５年前，母亲是怎样在生我后的第四天，只身一人乘火车从临潼来这里，守护出生三天就手术的我，而且是整整一个半月。无人替换她，她也没有自己的床，只能几十天为着不到三尺的张童床，坐在一个方凳上，为他手术后的儿子焦虑。也就是在那４５天里，她从一个健康的２５岁的青年，彻底置换成一个双耳听力严重下降，左耳完全失聪，患有严重风湿性心衰的人。打到这里，泪水再次蒙住了我的眼睛......

　　她说，那些日子是她生命中最恐惧的日子，每天都每日没夜地拉着我的手，因为她害怕我会随时而去......

　　我上４年纪，她在临潼县的盐库干临时工，要扛８０斤的麻袋上两米高的踏板，每天的收入是一块二。一天，我放学早，一进门母亲拉着我的手就上西安。这是我懂事后，第一次被母亲领上着上西安。我记得很清楚，我们在距离火车站最近的解放百货大楼，和妇女儿童商店给我分别买了带拉链套头的红绒衣和带松紧带的蓝球鞋，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穿商店里买的成衣，也是第一次穿手工布鞋以外的球鞋。后来时，天已经黑了，母亲一路上紧紧拉着我，我高兴地唱了一路！

　　刚才在电话里，我请两位老人来我家吃晚饭，母亲很高兴，说："那我就去我儿子那过节！可别准备啥呀，别浪费，别花钱......"我一贯节省，很少买花，也从没给母亲买过一枝花，今天我要给母亲买康乃馨，母亲养育我４５年，就买４５朵，我一定要让妈妈知道，我非常非常爱她老人家！心中对母亲的感恩，像骊山一样绵延，像渭水一样滔滔，没有穷尽！

扶墙（小小说之一）

gongzhiming — Sun, 20 April 2008 17:37:57 +0900

扶墙

（小小说之一）

巩志明

　　“咱俩谝得美得很，让人学了不少知识，你应该不是像你说的是个卖烤红薯的吧？”的哥边找钱边问，没抬头。“是不是卖烤红薯的，是烤白薯的！”二傻子一脸正经，还专门把脸塞过去，让人家看。

　　恍恍悠悠进了飞机场开始和师傅连续练习固定起落，起落固定，费力不小，可是师傅死活不让他飞，说机场跑道不行，没干。二傻子明白师傅是嫌他的技术不行，为他的生命负责。他急得满头大汗，等他知道这不是急的事的时候，渐渐心静如水，脸上有几滴汗竟然变成了冰。

　　有群企鹅在上面可怜八嚓地散步。

　　“我希望我们是在一片孤岛上，世界在我们旁边消失，就我们俩练习下去，直到２００年以后！”师傅脸如菊气若兰，一脸的陶醉。突然睁眼，“你以为我们这是在恋爱呀，大傻子！”二傻子从机舱里往出钻，“您别抬举我，是二傻子，这二字姓金贵着呢。”

　　两盘肥牛，中间是羊肉。其他的零碎不惹人注意。

　“您知道，３０年前老百姓是怎么描述‘四化’的吗？说等着实现‘四化’，１、苹果就不用一家人分一个一牙一牙地吃，都吃大个的囫囵个的，就像您昨晚吃的那样大个的。２、到时玉米一定比小麦贵，现在就贵两毛了，来服务员，来两杯鲜玉米榨汁，什么还买二送一，那好呀。３、那时人民普遍不吃肉了，都抢着吃青菜。这话没有实现，只说对了一半，人民现在是爱吃青菜了，可是肉依然比菜贵得多。”“我点的这两份肥牛是特价，才４快钱。”“您是行呀，您买这时装表才１５块，要我怎么也得给人家１４０呀，少了我还不要它了呢！”“要不怎么是二傻子呀！”。

　　“怎么要个发票就这么难呀？”，（从春节到现在就没中过奖）“要不给您个饮料？”“发票！”“那你自己个去取吧！”二傻子来到前台，“发票！”　“要不要饮料？”“发票！”说着拈出根牙签。等发票递上台面，刷刷两下，“５块的奖，“要什么饮料呀！”像个骄傲的元帅。

　　举着５块前，向师傅示意，一个年薪几十万的飞行专业人士，顿时朝５块钱笑上了，而且脸绯红。

　　出门来，太阳出来了，“日破庐山万里红呀”，二傻子豪情万丈，师傅黯然神伤。

　　二傻子把师傅送到她的专机上，小师傅摇下玻璃，眼圈微红，“你什么时候才能飞呀？”二傻子那额头凑到跟前“你问这些企鹅吧，我听它们的。”

　　“嗽”的一声，飞机走了，可是斜斜仄仄，似乎还扶着墙，让人揪心。

　　　谁也没想到，小飞机在空中不走，舞扎出一行字迹，其曰“雨燕恋秋林，沉香醉牡丹。春来君别我，归去梦长安。”

　　“嗤”的一声刹车，一辆绿Ｆ３停在路边，“我说不是卖烤红薯的吧，是练习看白烟的？”“老哥见笑了！”

　　　二傻子坐上车双手捂脸，可是泪顺指缝溢出……

闭门

gongzhiming — Sun, 16 March 2008 00:22:43 +0900

闭门

巩志明

“人间四月已知凉，万绿丛中花自伤。有心不放抱枝死，只恐有负土肥忙。”整天不出门，不见人，就是看书画画，连电视都不开，追求的是一个静字。

这世上最值得宝贵的就是时间，它更是绝对公平不可再生的资源。当全世界都浮躁时，知道澄清自己，得觉悟。多少次吃饭都是在浪费时间，糟蹋心境。太多的是非都是因为无所事事，人要学会慎言独处。

如果说命运中一定有机会要敲门，那前提是你要先把门闭上……

业余画家

gongzhiming — Tue, 11 March 2008 15:17:21 +0900

业余画家

巩志明

　　“sunday painter，就是你！”我的专门学英语的同事在msn上这样告诉我。

　　我觉得这话挺入心。感觉滋养的不是“画家”，而是“业余”。这说明我还有生活，而且是挺不错的生活，挺有品位的生活，至少，我的这位同事这么看，其实我更这么看。只是我常常动摇，迷茫。

　　“男人不打牌，活得不精彩。男人不抽烟，那是亏祖先。男人不喝酒，白在世上走。”可是，我就是那个不抽烟，不喝酒，更不打牌的男人，你说我还能怎么活？

　　我想有滋有味地活。在４０岁之前，我把大量的业余时间给读书，写作。４０岁之后，我几乎把全部的业余时间都给了书画艺术。经过三年多的看展览，系统读书，与职业书法家，画家，美术评论人浸濡，我开始重拾画笔，画画。

　　我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十来岁的时候，就画过很多年画，从素描到写生到油画创作的路，就草草走过一遍。那时，家里只要有巴掌大的一块板材，我都会画上画。我总觉得青春其实就是要演绎在诗行和画笔之间的，否则，那多苍白？

这次重新画画，也不知心澄清了，还是劲拿捏匀了，第一批作品，就有画廊来家里拿活儿，也有朋友捧场选购。可是，我心里知道，咱就是个业余之外的业余画家。

不知到从什么时候开始，“业余”成了个挺负面，挺没面子的词。那天看兰州的博友冯国伟的《做一个业余艺评人》http://fengguowei.blshe.com/post/320/167809，他说：“我生怕自己不小心背上了专业的金环，怕是想飞也飞不起来了。 ”这话深深地戳到我的痛处，我很感慨地跟帖：“学习国伟的心态！在这个普遍浮躁的时代，知道守住自己就不易！志明警醒呀！！！”他回帖：“我们都需要互相提醒,才能更好进步!”

人做一切事情都需要自信，尤其是从事艺术活动。可是在这样急剧的社会转型时期，，多年以来，我经见了太多的过度自我膨胀的艺术人，在他们那拼命的自吹自擂的背后，我总是像鲁迅所说的狂人一样，看到了文化艺术的尴尬和可悲，看到了那一切的背后分明书写着斗大的两个字：“可怜”！

　今年春节，我一直在家陪父母看电视剧，把大量的时间都给了《闯关东》和《士兵出击》，这使从来不如此大规模看电视的我大有收益，我喜欢《闯关东》中的那种英雄主义的调子，你说我都多大了，还好这口小时候的精神营养，更可笑的是，我总觉得我就是那个“许三多”！

我喜欢固执地长时间的坚持，喜欢不为外界所动，不管风吹浪打，坚持自我。许多年来，许多事都反证了自己的这份愚的代价太大，可是我不知回头，而且死不悔改！自从这次狂热地画画以来，我的周六周日就全部给了它，因为我的信念是“重复就是力量，数量是质量的基础”。西安下特大雪的那天，我和一个画家去兴庆宫看腊梅，在回来的路上，我就与他约定，我们08年要画365张画，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开始了，我一直在画，我一定会做到！

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就是幸福，就是活得有质量。我就是要像一头疯狂的豪猪一样要向业余画家的目标狂奔！

在学画的道路上，我情愿天天“pig out”，pigging out everyday：）

送茶友杨成

gongzhiming — Sun, 09 March 2008 16:08:54 +0900

杨成属蛇，１９６５年出生，曾经服役４７军当汽车兵，上过老山前线，复员在陕西罗敷电厂开小车。我们是在“行定茶居”喝茶时结识的，那时他已经患脑瘤（胶质瘤）半年，手术后一直恢复的不太好。杨成的人品好，有口皆碑，豪爽大方，仗义舍得。

送茶友杨成

巩志明

　　早起清洗茶器，一件件细心地洗涤擦摩。然后是注沸水，烫壶热杯温盏。加茶洗茶出水，揭盖嗅闻翻捡查看，功课毕。加九成热的水，出三杯茶，茶汤赛琥鉑，油面白（音：bo）雾黄金圈呈现，身心进茶，刚到唇边，杨成从心底出来，一时悲从中来，顿时笼罩周身，颓然落茶，点滴而不能进矣。

　　按时辰算，那时应该是杨成的肉身离开这个世界，纵身烈火之际，我心有感应。我是昨晚快１０点才知道，杨成走了的。周六周日在家闭门画画，从来不应杂事，不见闲人。快１０点了，困乏弥漫，茶欲上身。忙穿衣下楼，来到行定，刚落座，一杯送下，问："任刚（茶东家）呢？"女茶主黯然道："杨哥不在了。送杨哥去了。"我急问："啥时间？""昨天。"

　　顿时，久久无语，旁边的茶客开始多嘴，问这问那，我一时不知说啥......

　　杨哥就是杨成，也是"行定茶居"的坐班茶客，他和许哥还有我，三人喝茶最是投机，三人中他最小，我最大，可是他茶龄最长，道行最高，我茶龄最短，道行最差。许哥温厚，经历过大世面，居中和谐。

　　去年中秋一天，我们夫妇和许哥，以及茶主人夫妇正在品茶，一大汉身后跟随一女士推门而入，见有生客来，我们夫妇要告辞，大汉伸手拦住，"一同喝，一同谝，认识一下么！"声音大，动作大，不容不从，就这样认识了杨成和他的夫人"王医生"。

　　杨成属蛇，１９６５年出生，曾经服役４７军当汽车兵，上过老山前线，复员在陕西罗敷电厂开小车。我们是在"行定茶居"喝茶时结识的，那时他已经患脑瘤（胶质瘤）半年，手术后一直恢复的不太好。杨成的人品好，有口皆碑，豪爽大方，仗义舍得。

　　刚认识就开始要送我茶，我知道他收藏不少好茶，可是我信奉君子不夺人之爱，坚辞！后来，他一定要送我一个"建窑"的茶罐，我推辞再三，只得收下。我回送他一本由我作序的当年老山摄影记者的《生命记忆---王红老山战地影像》，他很喜欢，并且一再说，他也有大量的老山的照片要叫我看。就这样，我们成为很好的茶友，隔三差五总在茶居欢聚。

杨成舍得，虽然也是平头百姓，可他为朋友总是力尽所能地帮助。茶居刚开张，店里没有特别好的硬货镇宅，他将自己珍藏的“大益”五只孔雀送来，那是来自云南五座山脉的普洱名品，五饼茶现在市场的行情看涨，价值不菲。杨成茶道精深，一次，她夫人为我们布茶、巡茶，他更正道：“泡茶心要静，要诚！”并不顾沉疴在身，亲自示范，这是我唯一的一次喝杨成倒的茶，说真的，感觉真好！

元旦前，杨成又一次住院，而且病情日重一日。许哥和任刚多次探望，我都没能同去，一次约得好好的，我匆匆赶到，又因为任刚突然有事耽搁了，就这样错过了最后一面......

从昨晚到现在，我心情一直低沉，总是想我们在一起喝茶的日子，总是听见他那句命令式的调侃：“大家都别偏了，现在听巩老师给咱们上课，巩老师您请！”。杨成兄弟，欢乐时光短，悲戚岁月长。人心不稳，纸薄字轻，希望你不要怪罪我，祈祷你在天堂能有好茶喝……

窑变　--西安798散记（组图）

gongzhiming — Sun, 02 March 2008 17:07:39 +0900

一切艺术品都应该是美好的，不分学术的，还是商业的。

它要首先征服受众的灵魂，其次才是受众的钱包。　

　　西安早已成为中国仅次于北京上海广州的艺术重镇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西安的书院门据说也是中国书画最大的艺术品集散地。可是，西安人很落寞，因为西安没有像北京798那样的现代艺术场区，这样的历史在2007年年初夏得到了改写　，一个占地上万平米的分为ABCD和自由展示区五大区域的西安东郊纺织城艺术车间面世，经过快一年的试水，A－Ｂ－Ｃ区已经初具规模，可以在每个周六接待参观，个别工作室已经表现出商业萌芽！

窑变

--西安798散记

巩志明

　　在西安，我周末爱去三个地方，去亮宝楼看画展，去书书院逛街，去纺织城参观７９８。前两处，我都是自己一人前往，只有这个７９８，每次我都拉上朋友张宏伟，一来是这里太远，交通不方便，二来是这里太空旷。有张宏伟同去，我可以搭他的"便车"，还有人说话，挺拽！

　　昨天，我们有又去了趟７９８，感触挺多。

　　我打小喜欢看画画，自己也喜欢画，更喜欢和画画的人打交道，可是我太清楚画画人的毛病，那就是把哪里都要弄得一团糟，一切都要出格，最大的爱好就是不实用，他们的环境往往看着个性，用着遭罪。

　　西安的７９８就符合这么几条，挺乱挺空旷挺不舒服，可是我挺爱来，您说这是不是有病？艺术家一般都很不适应生活，还特爱面子。他们的思想往往是脱离实际的，但是他们爱做梦，因为人人都有梦的权力。

　　越是刚入行的艺术家，做的东西越离谱，经常是丑陋、狰狞、变异、愤恨。所以他们就越发孤独贫穷。一切艺术品都应该是美好的，不分学术的，还是商业的。可是这么朴素的道理要让人知道，往往都是在他们交纳了昂贵的学费之后，那学费不只是金钱，更主要的是时间！

　　好在，这次在７９８我高兴地看到了一些商业的萌芽，而且他们没有降低品位迎合市场，他们在试图走出一条自己的路，这是我前后去过六七次７９８之后，最开心的一次，因为一切优秀的资源，都应该共享，包括艺术品，这才是２１世纪的游戏规。

　　（下面是我昨天随手拍的一些作品，供博友欣赏。）

油画作品Ａ

油画作品Ａ的局部

油画作品Ｂ

Ｂ区的走道

雕塑作品Ａ

雕塑作品Ｂ

雕塑作品Ｃ

从地面仰拍二层隔墙上的雕塑作品

雕塑作品Ｄ

整个艺术区最大的一间展厅，

据说是由旅美建筑师马清运投资。

艺术品车间Ａ

艺术品车间Ｂ

艺术品车间Ｃ，我很喜欢这张照片

艺术品车间Ｄ

艺术品车间Ｅ

在车间门口晾晒的艺术品

这里的工人都很随和，想必是她们得到了佛的眷顾。

这些艺术品，希望得到更多朋友的喜欢，

我最喜欢的是这尊佛像。

（为了便于大家了解西安７９８，我转发的张宏伟的去年的文字，希望他同意，这有点先斩后奏了：）

西安７９８　

张宏伟　文

　　"整个厂区给人的感觉非常悲壮，因为一个传统的大型国营区域内竟然容纳了四五十家企业。1961年建成投产的厂区昔日格局俨然，建筑高大，相互配套，自成体系，而今切割零碎，乱搭乱建。。废弃已久的铁路专用线上荒草过人，特别像影棚里的景致。在这样的环境里，一群现代艺术家，品茶挥毫，高谈阔论。高大的工业墙上，是一幅幅远离世俗的图景。旁观者像是在穿越时空隧道，体验时间，空间的倒错，体验眼睛心灵的脉动！

　　2007年5月，在西安东郊纺织城的唐华一印有限公司的一幢旧厂房，门口两扇两米高不到一米宽的新门显得与老楼的风格不同。一块看起来锈迹斑斑的铁牌刚刚被挂在了旁边的墙上，上面镌刻着"纺织城艺术车间"。呵呵，艺术车间？这可是个新鲜名词。艺术车间位于西安市纺织西街238号，往南距离8路公共汽车的终点站大约200米，著名的半坡历史博物馆距离这里四站路，作家陈忠实笔下的白鹿原就在东南4公里外的高坡上。而这里原本是国营西北第一印染厂。从1953年起，在西安市中心9公里外的东郊，一个个大型纺织企业耸立起来，几乎是一夜之间，西安纺织城以宏伟的气势从西安城外拔地而起。在之后的三十年间，纺织城在西安经济份额中力拔头筹。上世纪80年代，纺织行业堪称陕西省出口创汇第一大行业，生产效益仅次于机械制造，依照当时的规模，从织到染，门类齐全，即使在全国范围来看，也很少见。因为从上海江苏等地调配大量人员，所以纺织城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曾有西安的小香港之称，喇叭裤、蛤蟆镜最先就是从纺织城穿戴进西安古城的。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西安的纺织企业开始衰落，逐步国有企业被民营企业所并购，而纺织城昔日的繁华已经不再，纺织城恢复了平静。虽然破败，但毕竟应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15米高的厂房和四米高的排窗，跟北京798的车间与异曲同工之妙。2007年年初，西安美术学院的几位年轻的教师终于走进了一印的车间，由油画教师、后来被大家戏称为"区长"的贺军牵头，联络了共11个师生哥们一商量：整。与厂方经过谈判，最后谈下了租用2000平米的厂房，虽然与厂房签定的租用合同只有5年的期限，但大家对于未来还是充满的信心。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他们更愿意被成为艺术家，他们在聚集在这里是为了创作而不是开画廊为了卖画。高大的厂房和完善的下水系统是印染车间先天独厚的条件。短短的两个月后，破旧停产的厂房被分割装修一新，艺术家们亲自动手，拿画笔的此时也拿起了油漆毛刷，双层的窗户玻璃也被更换一新，每个单位里都加装了隔层和卫生间，俨然一个设施完善的工作室。工作室内夏天的温度确实凉爽，而到了冬天没有暖气又如何度过呢？艺术家们自然已经考虑到了，贺军解释说，过去的车间墙体很厚，窗户也是朝北，原本就是冬暖夏凉，根本不用担心。就在11位年轻艺术工作者开工忙碌的同时，陆续又有8位加入进来，他们也租用了旁边1800平米厂房，这是后来被成为艺术区B区，入住的包括国画师、摄影和服装设计师等。接着C区2000平米的厂房改造也紧锣密鼓进行着，13位包括雕塑家在内的年轻人再次入住。截止6月下旬，已经有4位青年艺术工作者改造装修完毕，在一通鞭炮声中将电脑、沙发和画架甚至锅灶一应物品拌进艺术车间。

这下子，刚刚恢复安静的纺织城可能会因为这些长发美髯的艺术家的入侵而热闹起来。

推荐旅游路线:

　建议进厂门后逆时针旅游，先参观正对大门偏左的A区，然后向左（南）走参观紧挨着的B区，再向左（南）几十米，右拐折向西，大约100米，参观右手的C区。从C区出来，可沿着厂区的后面一条路，向北，走到厂区中轴线上，向大门方向走。大概走200米。会经过右手的"绳-空间"画廊，这家挂满两位水墨画作品的画廊内有个不错的酒巴，可以茶歇。

国营西北第一印染厂的背景故事：

"东有纺织城，西有电工城"的字样印在版本各不相同的西安地图册的简介页面上，在上世纪80年代，火车进西安站时，广播介绍西安时，也一定要说这句话！注意事项艺术品画廊旅游不同于普通的山水游，因为自由艺术家多半个性清高，好安静等原因，游客参观会受到一定限制，要避免大声喧哗。另外，许多画廊都谢绝参观，严禁拍照。如有什么要求，请一定提前沟通，以免发生不愉快！。此外，为了便于管理，外来人员敬请履行门卫登记手续。

门票

0元 / 人

特别注意

　　所有画廊都有洗手间，但是，一般不供游客使用。要到各个厂区方便，请一定和门卫礼貌沟通！

用牙签杀人

gongzhiming — Thu, 21 February 2008 18:43:27 +0900

用牙签杀人

巩志明

看书有三法，仰视平视俯视，圣贤也应该莫能外。进去出来，几经切换，自得趣味，尽识人心。

　　早上在洗手间偷空叼了眼《于丹说“论语”》，恰好是孔子与子路、曾点、冉有、公西华四弟子论道那段。于丹以女人的细心来编排演绎圣人的心思，批评了子路的“率尔”，而且也是采取的是“哂之”之势。激赏了曾点的“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尤其是精描细画了所谓“作”的内涵。但是，于丹的本事仅此而已，她就是个仰视圣贤的说书人。子路在《论语》中总是扮演这种“话媒子”的反衬的角色，说明圣人也是凡夫俗子，也有喜欢用别人的低来垫自己的高这种恶好。这倒没啥，问题是子路遇问率先回答怎么就错了，是不是人人都要学曾点的这种遇事观望，装聋作哑的精粹？我们的国民性里一直有鼓励这种思维的文化基因，这其实就是鼓励人人遇事缩头。

　　吃各种营养长自己的骨血是一种本事，而吃茄子长茄子，吃冬瓜长冬瓜则是一种悲哀，可是而今，满纸的“茄子冬瓜"，就是没有人，尤其是从事艺术评论的人。一张嘴出来的都是没有消化的“茄子冬瓜”，而且是一串串一队队的，还以为本事的不行。我总说，真正的武林高人，一定用的是不显眼的兵器，甚至就是赤手。只有三流货色，用奇形怪状的家伙事，而不入流的满身都是兵器、机关、设置，因为他不知道啥在什么时候能用上，没信心。而今，我们的评论人，各个都是卖兵器的。

　　我理解，用牙签杀人，而且只是一下，动作轻，动静小，稳准，还不特别痛苦。那才是真正的批评家！不是上手舞扎半天，把对手戳得跟筛子一样，人家还在那喘气，您说这是怎么回事呀？

破五

gongzhiming — Mon, 11 February 2008 13:39:07 +0900

这是腊月２７，我专门向我的朋友，书法家杜毓成求的为春节添喜庆的“礼”，我把它装在客厅，祈求鼠年吉祥。还专门请杜老师的学生书法家赵贵增先生为我写了春联，很认真地早早在２７的晚上贴上了门楣。

破五

巩志明

　　大清早，被窗外的鞭炮声吵醒．西安的炮声特没有品位，就像挂了个“炮帘子”，不分方向，没有节奏和起伏，更没有什么趣味，就是没完没了地“傻”响。

　　破五响炮，吃饺子。正月初五俗称“破五”，关于“破五”有多种说道。旧时，初一到初五民间有很多迷信禁忌，如不得用生米做饭、妇女不能动针线、不能打扫卫生、不能打碎东西等，在过了初五之后，这些禁忌即告解除，所以把这一天称为“破五”。大年初五这天，北方通行的食俗是吃饺子。因为吃饺子先要咬破，切音。同时呢，饺子形似元宝，吃下又有招财进宝的寓意。所有为过年而关门休息的大小商店，在“破五”过后一般都要选择吉日开张营业，通常会把大年初六作为“开市大吉”的好日子。因此，好多商家会在初五这天做好开市的一切准备。

　　这年就算过了，志明也打破禁忌，发篇博文，给我所有的朋友道万福、送吉祥！

我对破五记忆很深。从前，每到今天父亲都得给我们兄妹们训话，总是那么几句，“年到今天就算过了。该干啥就干啥，该吃啥就吃啥，开始过正常日子！”那天中午午饭一定是一大锅苞谷臻，菜是熬红白萝卜。我们孩子们都很识趣，尤其像我，一定会在今天换上年前的旧衣裳，一整天都爬在小饭桌上学习。那时其实我心里特烦这个破初五，恨不能天天过年。

一转眼，我父母都过70了，我儿子都16了，我才发现历史就是轮回，岁月就是嬗变。昨晚，还没到破五，我竟然向儿子说出了类似的话，这样惊人的相似让我震惊！虽然今天中午我们没有熬萝卜，虽然我从初二早饭就开始喝苞谷臻。但是，有一点我知道不会变，是孩子就希望天天过年，我儿子心里一定烦死我那句话了。

　　要问今年过年我有什么新收获吗？我会说:想过最平常的日子,越平常越好！活人其实越简单越快乐！现在人加法作“过”了，想要的东西把自己折腾没了！这么说，好像我不喜欢初五？其实，我挺喜欢那时这天的炮声，那样的清脆，此起彼伏，有趣味，耐听！得，还是那句老话，“年到今天就算过了。该干啥就干啥，该吃啥就吃啥，开始过正常日子！”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gongzhiming — Thu, 10 January 2008 00:27:08 +0900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巩志明

这是张爱玲对胡兰成说过的话，看一遍就记住了，总觉得她不是说给胡，而是说给有缘人的。

丢了的东西别找，就是千辛万苦地找到了也一定还会丢，当然不一定就是丢的是那件物什，只不过转换了个形式。徐悲鸿当初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带走了蒋碧薇，可是后来怎么样，怎么带走的就怎么送回去，对于徐来说，一走一送并不是完全白忙活，其实是切中了他的命数，成就了他的慈悲。

看着很风光的人物一定有着巨大的付出，这和做生意一样，大投入大产出。像毛泽东，经受了多少亲人的生离死别，才置换了自己的毫发无爽。有许多一帆风顺的人生，如同看着风平浪静的海面，其实下面已经一塌糊涂，不可收拾了。

缘是因果之间一条常人看不见的线。决定这条线顽韧程度的力量就是造化，可是天大的造化也招不住人做精。所以，一切都是做出来的。如同钱是攒出来的一样！

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情意，只有永远的利益。这话就是斩断所有缘线的利刃，可是这利刃在一切人的心里，哪一天你看见了它的锋芒，一切就不用挽回了，无论是情感，还是生意，甚至是运程。

所以，不要强求，不要贪心，不要太委屈自己的心。所谓“来不迎走不送”就是这样的道理。

在普素与博友吃茶（组图）

gongzhiming — Sun, 02 December 2007 22:49:13 +0900

普素是一家有佛家意味的茶坊，位于西安城南的建西街中段，

坐南朝北，冬雨中的它安静超然，让人心踏实。

在普素与博友吃茶

巩志明

昨天中午在亮宝楼吃罢饭，一些朋友已经喝高了，人分为两拨，一部分当时说要去摩加咖啡，一拨要去普素，我随了要去普素的。小兵拉我和翠花、小金（http://jinminggang.blshe.com/）冒雨赶往。

普素是一家有佛家意味的茶坊，位于西安城南的建西街中段，坐南朝北，冬雨中的它安静超然，让人心踏实。我下车后对朋友们说，我喜欢这样的地方。去年深秋，在这里，我请马王爷喝过一次熟普，茶是朋友专门开车送来的，那次我们聊得很投机。

普素的女主人李琪是一位皈依了藏传佛教的博友（http://liqi.blshe.com/），她有个很藏族名字叫“噶玛美良松姆”，她说话的声音很安静，有水洗过的感觉，我们见过几次了，但是，聊天的机会不是很多，她和我们的朋友画家邵泳，摄影师杨小兵都是好朋友，他们去年春节结伴去过印度朝圣，其实，我当时也有点动心，只是真下不了在国外过年的决心。

此番，我们进门时，一楼大厅里打坐着两位藏传佛教的和尚和几十位教友，他们要给这数十位善男信女“灌顶”。我们刚坐下，诵经声就响起。

翠花（左）的真名叫邢艺（http://xingyi.blshe.com/）是我的诗友。我们是聊诗成为朋友的。小兵（右）（http://yangxiaobing.blshe.com/)是我１０多年的哥们，我在报纸开的第一个摄影专栏就是在当时他所在的《三秦都市报》上，他是责编，那个专栏开了一年多。翠花是让人很松弛的朋友，小兵做人最大的特点是有原则但是不刻薄，所以我们在一起很随意。

刚坐下，李琪给泡的熟普刚喝过三巡，进来了位刘老师（左）。这位专业的茶友开始给我们“做”茶。先是用桶里据说是窖藏了一年的从兴庆公园梅林里采集的“阳春白雪”，加过他特制的茶料在家做成茶母，然后当我们的面烧开，加入大把的保加利亚玫瑰，法国玫瑰（刘老师告诉我们叫“叶塞利亚”），产自湖南洞庭湖南岸的湘茶极品“天尖”，三投三沸之后，加入刘家（苏州中药太和刘）的祖传秘方中药太和散，大沸后，入盅急饮。

“妙”！我吃下一盅后，脱口而出。浓烈而香郁满口，浑身顿觉通泰。刘君自云先后在西美、复旦学习美术和古典建筑，演习茶道快30年。然后给我们讲述茶叶的“毫、芽、尖、旗枪”的区别，茶具的“杯、碗、盅、钵”的不同。满座文雅，一屋茶香！

经声朗朗在耳侧，冬雨绵绵飘窗前。红尘散淡身退远，六根清净茶消烦。

普素茶房，心灵小憩的驿站，三五好友，几盏熟茶，没话就安静，让无聊在茶气的氤氲中消解，飘散……

水红（小说）

gongzhiming — Sat, 20 October 2007 00:47:29 +0900

"唰"的一声，水红裙子落了下来，像大幕落下一样，露出了倒立着的藤精的身体，也就是在那个同时，裙子遮住的竟然是树怪的眼睛，原来他也一直倒立着。

水红

（小说）

巩志明

“啪”藤精儿来了个肩肘倒立，像一枝长春藤长在了空中，颤颤微微。

树怪儿先是惊得张开了嘴，住了声，紧跟着鼓掌。

掌声在炕上回响，那炕在瞬间就变成了足球场那么大个儿，甚至大地像一个山城的机场，满世界尽是一些惊羡的眼睛，藤精袅袅穿过，像一个公主，也像一个丐帮的掌门人，左手似乎依然提着她那隐形的打狗棒，数怪像指点这个新帮主的老江湖，也像是被主人驯化的一条见过世面的狗。旅客极臣服地行着注目礼，其中也有不规矩的眼睛在扒着那飘飘的水红裙儿。

那么虚张声势惯了的楼，在夕阳下是那么的温顺。绿色的字是“常春藤”，也就是在他们看到的一瞬，她像蛇一样委屈上升，他呼啦啦拔高，水路旱道，各行其法，同时坐到了茶桌边，只是三杯，她瞌睡了，他则开始了自己的吟唱。

往前八百年说，他们都是妖精，各自有自己的界别和职数属，往后四百年说，他们也依然是妖精，不存在聚散和生死。此时此刻，只是他们到人间的一次“愡愡”。可是他们相遇了，于是水红开始渲染，竟然出脱成了裙子，他们开始尝试人间烟火。人不知穿衣的年代，一切都没有，知道穿衣了，什么都逼仄而来。

来的有泪水和歌声，有梦也有痴心妄想。他们开始在山世界逃遁，在水世界巡游，在无知无觉的夜里思念，一起从不同的方向编织那条神奇的永远无法完工的裙子。因为一次次地织就，天一亮就会发现它不再是水红。可是他们不能印染，只能编织。

就这样坚持了99天，不也许是99年。树是什么树？是最伟岸的大木。藤是什么藤？是最顽强的青条。可是他们无法守住他们梦想的水红！

终于，天地吻合，机场足球场都变成了火炕，所有的无形都变成有形，可看可听可触可尝。

“唰”的一声，水红裙子落了下来，像大幕落下一样，露出了倒立着的藤精的身体，也就是在那个同时，裙子遮住的竟然是树怪的眼睛，原来他也一直倒立着。

顿时，一派漆黑。

“哥哥……”

天崩地裂。

心疼西安

gongzhiming — Thu, 13 September 2007 21:08:15 +0900

譬如表达喜爱怜惜在意疼爱等多重含义时，我喜欢用"心疼"。像这会我想表达我在意西安，留恋这里，我就本能地想到"心疼西安"，因为说别的就不是我了。

心疼西安

巩志明

我语汇贫乏，喜欢过来过去折腾几个词，在不同的语境里感受和释放凝固的词汇的多层丰采，因为我相信语言也是有生命的，它因人而异，历久弥新。譬如表达喜爱怜惜在意疼爱等多重含义时，我喜欢用“心疼”。像这会我想表达我在意西安，留恋这里，我就本能地想到“心疼西安”，因为说别的就不是我了。

我喜欢西安很多的东西，甚至包括它整天阴沉沉，灰蒙蒙的天。日照的阳关好不好，拉萨的阳光强不强，当然。要不怎么敢叫“日照”和“阳光城”，我也兴奋也拍照片，也装地跟甄三似的，其实心里一满不是那么回事，不是老喜欢，我嫌它那么没有一点遮蔽的阳光太晃眼。20年前我就有两句诗还火过一小阵，“太阳使我睁不开眼，我当然看不见她的真情”，其实预示的就是这种嗜好的萌芽生发。

我喜欢在西安的公园里听自乐班的秦腔野场子，几乎每个周末都去，可是我不懂戏，绝大多数的唱词也听不懂，我就是好的那个调调，喜欢那个氛围。还动辄激动地头皮发紧，眼睛干干地，一幅没什么出息的样子，冒充票友。所有的戏，我就喜欢唱杨家的，尤其是唱金沙滩，听一次难受一次，想我外爷当年是怎样搂着我一场场地说杨家，尤其是唱《金沙滩》：

“两狼山--战胡儿啊--天摇地动--

好男儿--为国家--何惧--死--生啊-- ”

唱《李陵碑》：

“两狼山战胡儿天摇地动,
好杀,哈,好战也!
拼性命和番奴对垒交锋。
我杨家投宋主忠心耿耿,
一个个为国家不僻吉凶。
金沙滩直杀的星稀月冷。
血成河尸堆山实实惨情。
杨大郎替宋王宴前丧命,
杨二郎拔剑刎为国尽忠,
杨三郎被马踏尸不完整。
四八郎两个儿下落不明。
杨五郎削了发去把佛颂。
杨七郎在雁门前去搬兵,
单丢下杨六郎十分骁勇,
提银枪跨战马疆场立功。
我杨家八个儿子如龙似虎,东挡西杀,南征北战,两军阵前,万马军中,不惜命!!
是忠臣丧疆场死亦有荣。……”

一般唱到这里外爷一定是浑身颤抖，我则一定是大泪滂沱。成人后，又无数次地听过，次次心如潮，肝胆似铁，泪水默默。

我还喜欢西安的吃食。尤其是喜欢西安的面。每次出差回来，最想的就是喋上一碗面。有时出差时间长点，猛然回来不敢大吃，害怕伤了胃口，总是要一小碗，饭前一碗面汤，饭后两碗面汤，让咱的胃口回复“面性”。

从去年医生不让吃羊肉泡葫芦头了，我打小就有记性，死板教条，喜欢“谨尊医嘱”。好长时间见了葫芦头和泡馍馆，我都特意绕到马路对过走，害怕自己犯戒。可是没有这两样，我真的不快乐。我对生活所有的寄托就是每天吃饱饭睡好觉别亏心。你不让我吃好，那我肯定一天没笑脸。

上次去平遥前，在东关的名店“粉汤羊血”和宏伟吃饭，遇到一高人，我们虚心地请教了西安的一些老牌子的吃食，问完，我就忘了，我属于那种没心没肺撂展就睡的主。上周和宏伟制作平遥参展的展品，到饭口，他突然问我：“那老师傅说的昆明路上的泡馍馆叫啥？”我像个傻子一样看他，还以为这家伙是苏联特务，和我联系对暗号呢：）人家自说自话说：“是不是老黄家？”话落，一行直扑昆明路，挺远呀。到了又找不到，我亲自下车打探，竟然很牛地就问了出来，原来就在我们身后三四十米，位于昆明路和汉城路十字的东北角，拐弯就是。

开过去，我就急了，人家更急，嘴里一个劲是“对，是老童家！”我很享受地看了“黄家泡馍馆”之后，先斯文了一下，“这是我看到吴三大（西安最具人气的市井书法家，专长题写商号牌匾）最牛的字，我要有这样一副字，我天天看两钟头！”紧跟着恶俗一把：“你啥眼，一见泡们馍连黄童都不分了！”

那顿馍吃得真叫香，跟你这么说吧，自从西安东大街黎明羊肉泡拆了到现在，我就没吃过这么舒服的泡馍。没20年，也有18年了！

今天中午，我、宏伟、老刘三个卸车，把这些平遥的展品安顿好了，又奔老黄家而去。这次好，不仅馍吃得舒坦，还喝上了汤。宏伟一句话，我都乐死了，我领夫人来，人家就不给上汤。好家伙，才五六天的工夫，就给老婆献了次媚。我问：“夫人说这馍咋样？”“好，好！直夸呢！”边说边往嘴里狂刨，像鸡吃抢食。我一家伙喝了小三碗，我讲究这，吃泡馍不喝汤，我怕伤脾胃。更要紧的是把了老黄家二楼的字画看了个够，真好呀，都是陕西顶尖级的名家，最难得的都是七八年前的老货，那时人心气静，一点不浮躁，不是敷衍应酬的胡涂乱摸！

更可气的是宏伟的一句话，后天出发去平遥，我去接你们几个，然后咱来这把泡馍一吃再动身，要不这10几天，可怎么熬呀！

西安就是这样一天天在消磨着我，让我舒坦也让我消沉，让我安稳也让我郁闷。我们对脚下的土地拥有的情怀越盛，我们往远方的目光越迷离。我知道这是自己的44年人生的“短板”！

天就这么着凉了

gongzhiming — Wed, 05 September 2007 23:19:00 +0900

天就这么着凉了

巩志明

我一直喜欢夏天，再热都喜欢，而且夏天还不太用空调和电扇，我喜欢出汗的感觉。可是，夏天有来就有去，这不说走就走了，害得我一人坐在路边，看着秋风中、毛向前翻涌的狗在妇人的手里斜仄着前行，久久不言语。因为，我知道天凉以后夜晚的公园夜场就不再开放，没处听歌，也没处唱那叫人舒服的大合唱，这越发叫我怀念夏天。

得加衣服了，里面是长T恤，外面是件小褂，踩着双布鞋在小巷子里溜达，路边的棋摊子还在，可是已经没有了十几天前的人气，也就是硬撑着似的。不想见谁，也没朋友可见，没那个心思。

因为天不热，喝茶的劲头萎了，一壶普洱总不能一气喝停。阳台的画早半干了，也不想修改，就那么戳着。书房地上的画整天占着地儿，也不往朋友的画廊里送。四处是读的半半拉拉的书，一堆一堆的，不少都送人了，可是又有大批地涌来。花一盆盆地死去，只扔旧的，从来没有新购。

天就这么着凉了。今年夏天一直没有游泳，一次也没有，这恐怕还是首次。西瓜倒是吃了不少，不像小时候那么甜，也没有往年那么淡。没穿着跨栏背心去过门，也没在外面睡过凉席。这最让我着迷的夏季的四件事，一件也没称心。天就这么着凉了。

很多很好的朋友一夏天都想见，现在也没了见的精神。很多很好的茶楼，一夏天都想去，现在也没了去的情趣。那次在“真爱”一次要了三壶茶，轮番喝。从下午4点，一气喝到晚上10点。出门就去吃塬上的“机场烤肉”，那时还很冷，相约夏天来喝啤酒，可以一夏天都过去了，也只是偶尔打打电话，没人再提上塬的话了。

接下来又会是中秋，今年的中秋又是在平遥。这应该是第三次在平遥过中秋的。那年在平遥的西大街，中秋之夜我把长鞭缠在身上，点燃狂跑转圈，那时怎么就那么快活？昨天，我和我一个要离开的哥们聊七月十五，我给他讲当年在山里是怎么过这个“天凉节”的，说着说着，我自己竟然突然说不下去了，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要离开，也不仅仅因为这一切的遥远，而是我突然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将这些琐事记得这样牢靠？

太多的好朋友要离开，太多的美好都是一瞬，我们原来无法永远呀！

那天从西梢门打车，的哥是个多话的小伙，三聊两聊，竟然很投机，下车时不仅交换了电话号码，还停在那里给我背他写的诗，三更半夜的，就这么任秋风从已经半开的车门旁绕进，久久。

我们不能停止生长，也不能停止消亡。在快乐中痛苦，也在痛苦中快乐。这就是人生的四季交替，也是情感的炎凉消长。当我在秋风中行走，独坐时，我知道，天就这么着凉了，接下来还会有风雪。我这样不停地行走独坐，硬撑着为何？难道风雪深处是吾乡？

天就这么着凉了，不说了。

为《老山记忆--王红战地影像》作的序

gongzhiming — Thu, 23 August 2007 17:38:18 +0900

这是为一个昔日战地摄影记者的画册《老山记忆--王红战地影像》和他今年在平遥的个人同名展览作的序。

序言

巩志明

这是一段尘封的历史，也是一串没有冷却的血泪。

说它是尘封的历史，是因为已经20多年了，越来越多的有话语权的人，对它熟视无睹，置若罔闻，刻意在"忘却"。说它是没有冷却的热泪，是因为这场战争中牺牲的军人是为国捐躯的，无论意识形态如何变化，中越关系如何演变，这是铁的史实。这些中国军人的血洒在了共和国的土地上，他们为了肩负起人民子弟兵的职责，永远告别了自己的父老娘亲！

这就是发生在中国西南边陲的"中越边境自卫反击战"。

从史料查知："1979年2月17日至3月16日，广州军区和昆明军区奉命，对越军进行自卫还击作战。打击了越南推行地区霸权主义的气焰，保卫了祖国边疆的安全，支援了柬埔寨人民的正义斗争。达到了教训越军目的之后，我军主动撤回原防，守卫我国边界。以后，我们又进行抗击越军的进攻，拔除侵占我国边界要点的作战，巩固了作战的胜利，迄1988年底，除在局部的小战斗外，在全线大部分地段赢得一个相对安定的边界。"

这样的文字，我们普通人看不到什么我们可以记忆的东西和信息，这就是文字的历史的神奇所在，它具有纪录和遮蔽的双重性。可是历史是不容遮蔽的，因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种群总应该有属于自己，可以留给子孙的昨天。因为我们无数的今天也会成为昨天，而这些所有的昨天恰恰决定了我们拥有一个怎样的明天？

一个民族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我以为就是尊重历史，敬仰一切为了国家和民族而牺牲的人。为此，我不择浅陋为昔日的战地摄影师王红的这册《老山记忆》作序，因为我认为，我们需要正视这些影像，我们应该仰视这些共和国的卫士！

我不愿意再说"忘记过去就意味这背叛"这样的老话，我知道它已经不合时宜。可是，我们真的可以忘记我们曾经经历的一切吗？我们不再说，它们就永远消失了吗？

《美国社会生活与思想史》的作者纳尔逊-曼弗雷德-布莱克（美）说："生活影响思想，思想影响生活。""必须把思想放在诞生这种思想的社会背景即其与具体情况的关系上来加以考察"。我要说的是，影像影响社会生活，社会生活也影响影像。必须把这些真实的影像放在诞生他们所存在的社会背景当时的特殊环境之下考量，只有那样，这些表征那次战争氛围的身躯和面孔才更加让人感动揪心！从这个角度看，《老山记忆》中每个人物，每个场景、每个细节都承载着那个特殊时期特殊环境的氛围和气息，我甚至将之看成是一种精神！而这样的精神气息不是许多肩负了意味的文字所可以肩负的，也是许多有教化意义的表述所远远不能企及的！

王红不是超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战地摄影师。因为是军人，所以他必须服从命令上前线。因为是战地记者，所以他必须出生入死，必须到生与死血与火的一线拍照。虽然他荣立了一等功，虽然他因之成为残疾军人，这些都是他昔日的荣光。最为令我感动的是，20多年过去了，他没有忘记这一切，没有忘记那些长眠在南疆的战友，而且每每忆及这既往的一切，他总是激情难掩，泪水难抑！而今，他终于决定将之出版面世，这样的人，这样的事，让我敬重！

平心而论，王红的图像带有他那个时代那种经历的人的共同印记，但是，即便是有缺陷的有，也绝对胜过一个完美的无。况且，这个世界真有完美吗？

许多图文记录在当时看仅仅是即兴式的记录，经过时间的沉淀后它往往就不再是即兴式，即兴的喧嚣沉寂之后,其中的一部分可能成为社会发展史，人类文明史的只鳞片甲和重要章节。当然，前提是它要能经得起时间的沉淀，因为时间是我们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裁决者！我们一定会发现,沉淀下来的记录,影像的份额会逐渐加大,因为只有影像是最原汁原味的，最鲜活的，最具有丰富人文含量和解读价值的信息载体，所以现代社会的一切记录都不可能拒绝影像，惟此我们的记录才会变得越来越可读,越来越形象，越来越真实。

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得感谢王红不仅记录保留了这些珍贵的影像，而且更应该感谢他有勇气将这个个人的财富交还给社会，希望有更多的有识之士做这样有意义的事。

让我们一起珍惜这平凡而又幸福的日子，让我们牢记为我们的今天做出过牺牲的所有人，让我们对这些珍贵的影像心存敬意，因为我们是那样热爱生活，热爱脚下的土地，热爱今天的和平！

紫苑

gongzhiming — Fri, 17 August 2007 16:24:07 +0900

紫苑是我心里一个喝茶的好去处，我时常惦记着它。

它在一个很繁华的地方，可是如同大河里的漩涡，人流往往流不到它那里，所以它又极安静。

开始进入的时候，以为它就是个可以随时进随时忘的茶馆，可是一等坐下，才知道没有那么好来的，因为茶的价格很贵，但是，我专门让茶姑娘将茶拿来，看了嗅了切了捏了，自认为是上好的陈年熟普，就让上了。

家伙事摆齐备了，笑让姑娘退下，自己动手，不急不徐地净器温杯洗茶上口，七八秒吧，“唏——”地一声，闭上眼，半天，缓缓匀出一句：“值！”

就这么着开始了，三杯文，三杯武，小憩小捂一下，再来它个急火火的三文加三武，十二杯茶汤下肚，通了，汗下。

天就在这时候开始一下子变脸，茶寮里的灯开始橘黄。我步出巡走，又石磨，有水车轮毂，当然还有三三俩俩的茶客，和清秀的茶姑。只不过，差客不张扬喧哗，茶姑不描眉画眼，我的眼耳没有遭罪。

本来是想一个气来它个三十六喝，从毛头到半老呢，可是刚进二十一，就打住了！

就这么着，急急进，急急出，口齿生香如梦，话不尽兴似醒。

散了。

后来很长时间，我都告诉自己，这是一个梦，真正的紫苑是寻它不到的！

"猪头岁月"

gongzhiming — Tue, 31 July 2007 15:06:37 +0900

7月20日到7月28日，我与15名同事在金丝峡（金丝峡大峡谷森林公园，位于陕西省商南县境内的西南部新开岭腹地，距县城60公里，距西安市大约有近200公里金丝峡园内风光秀丽，风格独特，风景如画)华商报员工疗养基地度过了7天非常快乐的时光-——

"猪头岁月"

巩志明

第一次放7天大假是哪一年?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只记住了那次大假后《北青报》报道大假的标题《7天像猪一样活着--吃了就睡睡了就吃》。这次7天的金丝峡休养，又让了体会到生命的另一种样态，"越猪头，越快乐"！

一

没去金丝峡之前，有人告诉我，啥都好，就是没啥吃的，伙食很差。可是我们第9期的餐桌实践证明，我们吃得很好呀，为什么？关键是你会不会吃？

我们的点餐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从邢小俊王冰到邓光明张国红，都精于点菜，每次通过他们不断的讨论和艰苦的努力，我们都可以在饭桌上取得重大的突破。

就说一道豆腐吧，我们竟然点出了清水油炸家常香辣调汁沙锅等近10种吃法，硬是在6天的时间里，没有重复，这是一种什么精神，这就是华商人做事认真讲方法的职业精神。

有次，我和邢小俊爬山回来晚了，错过了饭点。到餐厅，领班问我们"吃啥？"我说："咱吃面吧，几天没喋面了，肚子里娃闹得很！"两大碗浆水面就这一盘子干炒柴鸡蛋下肚，那个舒坦呀。满目清翠，流水柔情。我说："我爱中国，最主要是爱咱的这面么？咱咋能舍得呀！"

好吃家，不仅要会赏识，每次菜上来，我一定要高声吆喝："老板娘，你家这豆腐咋谮好吃呀！"满桌总是哄堂大笑。

二

金丝峡有三条峡，名曰白龙峡黑龙峡青龙峡，三峡谁最诱人，一定是青龙峡，只能是青龙峡，为何？它神秘，它艰险，它多变，它考验我们的意志。

临走的前一天午饭后，"总理"发起要挑战青龙峡，我还真没太把它当会事，就这么11个人就钻了进去。一进峡口，就傻眼了。劈头先来了个水潭，水没多深，可是过不去。我先往里面扔石头，大家一起动手。有人说我们是乌鸦填水潭，我也眼见水面不断升高，武建新刘安开始调整河里的石块，才总算有了两块垫脚。走不到百米，遇一大水潭，深近两米，上面架了一胳膊粗的树枝。谁也不敢过，试活了几次，都没把握。我们开始升高加固树枝。然后让高手刘安李杰（编辑）试过(此处应杀手小武要求更改成刘安小武，建议大家明察！）俩人身手了得，成了。我们傻了，我往最后磨蹭，同行的4位女士也很是面有难色，张瑞陈媛胆大些，过了。王宝红别曦胆小，怎么也不敢上"桥"。大家苦口婆心地劝，她们上桥时，我连眼睛都不敢眨。轮到我了，我也不知是紧张还是不得要领，一上桥，就湿了鞋。

爬山的艰辛，不只是累，苦，它还有巨大的危险。到深山后，两次过极险的地方，一处是有两米左右的绝壁，手脚几乎没有地方把扶登攀，一处是一个大长有20米的松岩路段，边走边垮。其险其难，让人惊魂。艰险到什么程度，过后的女士会哭很久，浑身痉挛颤抖。紧张到什么程度，在岩上移动，大家一起说："左脚踩住！"，她问："哪个是左脚？"

就这么难，问题是进去5公里左右，没有路上，手机向家里求援得到的答复是："山民说必须原路返回，要末就是进湖北！"

沮丧呀，巨大的沮丧顿时压在11个人的心头。回头路依然是那么艰险，上山容易下山难，我们还成吗？

没办法，只有欣然面对现实，因为，我们别无选择。

返程的路很悲壮，大家真是众志成城！就像是系在一条生死绳的11只蚂蚱，一起紧张一起松弛，一起大笑一起屏息。说真的，那感觉真好。

三

我们在7天里，为什么那么开心，因为我们会玩，因为我们人人都勇当"猪头"！

首先是我们的总理（大家对邓光明的称呼）很会玩。他天天领着我们在露天茶座玩杀人游戏。没进山前，我只是听过有一种游戏叫杀人，没想到一玩就上瘾。没当"总理‘那极富特色的："天黑请闭眼，凶手请杀人！"的声音响起，大家都迅速地安静下来，进入纯粹的游戏境界。

我们一玩就是六七个小时，大家乐此不疲。在游戏各个尽心尽责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间歇时肆意地玩笑争吵总结开心，然后开心新的一轮。

难忘小武是怎样神奇地一次次展示自己的职业杀手风采，被大家尊称为"邱（兴华）大师"。难忘裴亮一次次第一个被杀时的惨样。难忘强军那天底下最混账的推理和一次次超常的发挥，被大家公推为猪头1号时的兴奋得意，难忘王冰以自己的细腻和生动一次次当仁不让地雄居猪头2号的金交椅。

最后所有的人都人人奋勇，各个争先，勇当猪头。而且大家一次又一次地高呼，我猪头，我快乐！越猪头，越快乐！

* * *

金丝峡露天茶座的主人问我："你们怎么这么会玩？你们怎么这么开心？"我说："因为我们是一群职业人。我们尊重游戏规则，我们简单纯粹！我们尊重对手，我们讲究团队协作！我们爱工作，所以我们会生活！"

（本文专供《华商生活》，特此声明，欢迎转载！）

（抱歉：15位亲爱的营友，因读卡器被同事锁起来了，我拍的照片至今不能下载，请容我延迟几天发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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